瘴气的源头,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里。
溶洞入口被暗绿色的藤蔓层层封锁,藤蔓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不断开合的肉瘤,每个肉瘤都在喷吐着毒瘴。洞内隐约有光亮透出,还有……某种规律的、像是心跳的搏动声。
解离站在洞前,抬手。
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半透明的镰刀。
她挥镰。
镰刃划过,藤蔓如朽木般断裂,肉瘤尖叫着炸开,喷出腥臭的脓液。脓液溅到解离身上,却被银光挡下,蒸发成青烟。
她迈步走进溶洞。
洞内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溶洞中央,是一个直径三丈的、暗绿色的血池。血池里泡着十几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尸体表面长满了脓疮和肉瘤,正在缓慢地溶解、融合。血池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暗绿色晶体——正是瘟疫母本的变种。
而血池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宫装、头戴凤钗的女子。
凤挽。
她背对着洞口,正低头看着血池,手中拿着一卷发光的玉简,像是在记录数据。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的平静。
“玄烬。”她开口,“我就知道,你会来。”
解离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血池,扫过那些正在溶解的尸体,最后落在凤挽脸上。
“你在培养新的疫毒变种。”
“观察,记录,优化。”凤挽纠正,“瘟疫是高效的‘情绪催化剂’,恐惧、绝望、疯狂……这些负面情绪的质量和浓度,比和平时期高出数百倍。作为饲育员,我的职责是确保‘作物’的健康成长,以及……养料的稳定供应。”
她顿了顿,看向解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有趣。锚点核心崩溃,按理说你该魂飞魄散,或者被完全改造成新容器。但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掌握了部分权限——虽然很粗糙,但确实是‘饲育者’体系的权限。你是怎么做到的?”
解离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问:“夙夜在哪里?”
“夙夜?”凤挽挑眉,“那个烛龙血脉的小家伙?他啊……在天界的噬魂狱最底层,正在享受‘记忆剥离’的刑罚。放心,‘饲育者’大人很看重他的血脉,不会让他死的,只是需要把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执念’清理干净,然后……改造成一把好用的刀。”
解离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至于你——”凤挽收起玉简,向前一步,“虽然你是个意外变量,但既然掌握了权限,就有了被‘收录’的价值。跟我回去,接受完整的改造程序。我会向‘饲育者’大人申请,保留你的部分意识,让你成为我的助手。这比死在这里,或者变成无忆渊里那些残渣,要好得多。”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解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凤挽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凤挽。”解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在‘饲育者’体系里,是什么级别?”
凤挽皱眉:“中级饲育员,掌管三号牧场(三界)的情绪监测和收割调度。你问这个做什么?”
“中级……”解离点点头,“那你知道,锚点的‘管理权限’,在体系里是什么级别吗?”
凤挽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拿到了管理权限?不可能!那是‘饲育者’大人亲自掌控的——”
“但它现在在我手里。”解离打断她,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银白色的权限之力涌现,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凝聚成一道复杂的、不断旋转的符文阵列。阵列中央,隐约能看到七个小光点,其中四个已经被点亮——正是她已获得的四把钥匙。
符文阵列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血池停止了搏动,藤蔓停止了蠕动,连弥漫的毒瘴都静止了。
凤挽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怎么可能……这是最高权限……只有‘饲育者’大人和少数几位‘修剪者’长老才……”
“所以我问你。”解离向前一步,符文阵列的光芒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是你自己把夙夜放出来,把瘟疫母本销毁,然后滚回你的‘饲育者’大人那里报告失败——”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还是我‘格式化’你,把你的意识拆成碎片,一块一块地找我要的答案?”
凤挽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死死盯着解离手中的符文阵列,又看看解离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