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虎色变。
这与提到那个小魔头的性质是一样的。
小魔头虽然与默默同岁,但是比默默小,而且只小了一天,基本上就是默默前脚刚出了娘胎,小魔王也紧接着落了地。
说白了这状态就是婆婆和儿媳同时怀了孕,而且,总有一种婆婆怀的更早的赶脚。
用默默的话来说,这就很尴尬了。
默默细细想来,其实基本上小时候他们俩还是平起平坐的,处于你喂我一口屎,我也欢快的喂你一口屎的状态。可是到了后来,事情发展的方向就朝向了很奇怪的地方,若要打个比方,那大概就是变成了你喂我一口屎,我却再也不能喂你一口屎,还得把你喂的屎吃下去。
零零年的时候,这两个小娃娃才五岁左右,粉雕玉琢,天家本家与里里外外几个分支的族人哪一个见了不是当作心头好一般。有辈分的人遇见了都抱一抱,亲一亲,甚至常常送一些稀罕玩意儿交与他两人玩耍。辈分稍低一些,也都和善可亲的恭恭敬敬叫声小少爷、小小姐。两人渐渐都开始学习术法,他俩的启蒙老师都夸他们两个天资聪颖,是极好的苗子。但那时候年岁终究还是太少,其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玩笑打闹了,也算不上多厉害。小魔王也还没有小魔王的外号,默默整日都白白、白白的叫他。小魔王也乖乖的喊她姨姨,是个即调皮又乖巧的孩子。
每当回想起这段青葱岁月,默默就觉得时光一去不回头,为什么不趁着小魔头辣么‘单纯’(单单只是蠢)的时候多掐他几把,这也算是颇为遗憾的一件事。那触感,大概只有用‘不可描述’才能形容罢。
小魔头是大哥的儿子,默默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可她是个不婚族,坚信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加上那时二姐姐还未到适婚年纪,就更没有什么孩子了,所以小时常伴在一起玩耍的就只有小魔头,从这个层面上讲两个人也算是发小了。
幼时两人上的同一所幼儿园。一日放学,小魔王见着了同班的小胖子在小巷子尽头被几个大几岁的男同学团团围住,那时候小魔王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再加上正义感爆棚,当即出手,那些小混混们虽比小魔王长了几岁,但是另一方面小魔王身形灵活,又时常跟在一群仙风道骨会大功夫的能人身边学了不少,论底子那帮小打小闹的小混混可是比不上的,所以废了一番功夫之后,救小胖这项任务就成功get了。
一帮小屁孩落荒而逃,同班的小胖子在班中身居要职,人缘好的紧,第二日这事儿便在班中传的沸沸扬扬,纷纷开始学小胖子喊小魔王叫做大哥。
事情到这里却还没有完,过了些时日,小苹果幼儿园的一班孩子出去郊游,同一日子恰巧碰上了那一日欺负小胖子的几个小混混,那几个小混混原来是一所比较三流的学校的学生,小混混看见让他们吃了大亏的人,立刻呼朋唤友找来了一帮狐朋狗友。小苹果幼儿园的那帮小屁孩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这时候小魔王就算是厉害也弥补不了人数上的差距。
就在小苹果幼儿园一帮小屁孩被吓得快要哇哇大哭之际,默默出现了,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大事,只是叫来了那帮小混混的老师,然后就变成了对面那帮熊孩子哇哇大哭,从此以后小苹果幼儿园的一帮小娃娃看默默的样子都觉得自带光环晕染与bgm特效。
又从此,大哥的姨姨就成了小苹果幼儿园所有小屁孩的姨姨。
那也算是默默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上学时光了,两个小屁孩在一堆小屁孩中鹤立鸡群,一堆小娃娃整日里为他俩马首是瞻。
‘大哥!今天我麻麻让我带了很好次的杏仁酥,大哥,你先次!’某个缺了牙的小胖子曾经这样对小魔王献过殷勤。’
‘姨姨!我家树上的鸟生了蛋,我偷了来,听说鸟蛋可好吃啦~姨姨你尝尝’某个小脏孩将手中的生蛋宝贝似的递给她。
“姨姨、姨姨····”
诸如此类的事情举不胜举。
可是校园霸凌这种事件如果不从根源上抵制,多措并举基本上就是永无止境的,制止了一次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是变本加厉。
第三次遇上那帮小混混的时候,那帮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乌泱泱一帮人等在他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那条路平日里人就不太多,那日又特别有混混在路口处把手,本来应该来接他俩回家的大哥也半路上因为收到友人的飞信说遇着了稀罕事要离开去瞧一瞧。由于这位大哥平常不靠谱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默默总给人年少老成的感觉,两个小孩子身手也都不错,自己回家也都不是一次两次了,默默的大哥即小魔王的老爹就很放心的离开了
默默眼尖,在拐角处一把拉住白白,躲在了转角处,想着寡不敌众,打算和白白一起绕开这段路。
反倒是白白,没有听进默默的劝告,拍了拍小胸脯,自信满满的和她保证说:“姨姨放心,这帮小喽啰我肯定打得过,阿修师傅刚教了我更厉害的外家功夫,定叫这帮臭小子吃不了兜着走,再者我若是真打不过他们,跑了便是,你说是不是,姨姨。”白白眼里闪着灵动狡黠的光。
他家姨姨逃生功夫练得一流。小孩子话里行间满是对他姨姨的信任与撒娇。
默默还思忖着没有作声,小魔王一下就冲进了虎视眈眈的人群里,没有来得及拦他,默默心里快速的估量了一下,白白不敌这些人,加上她的话,也最多只是闹个两败俱伤,但是带白白跑她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她是比较有把握的做到这一点。
电光火石一霎那,她手上出现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色符纸,她两指将符纸夹住放置于鼻翼之前,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底端冒出暗红色的红焰将符纸慢慢燃尽,默默想着大哥看见了这求救的消息可以尽快赶过来,也算是有备无患,之后又紧接着跟着冲进了人群深处,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有些伤痕的她侄子,有些人拿着铁棍打在他挺的笔直的背脊上,眉清目秀的脸上也早已落了地上的脏灰和红紫色的淤青,在她面前软软糯糯的小娃娃此时小脸严肃的同以前判若两人。
“白白!”默默惊呼出声,声音明显失去了平日里的稳重。
默默那时候虽然已经有些少年老成的味道,天家人又大多早慧,但是左右毕竟也还是个五岁的奶娃娃,思虑方面定然有疏漏之处,比如她正努力想要靠近白白身边带他走的时候,她才发现白白更加不对劲的地方。小孩子心思纯净,白白尤其如此,却也因此最容易遭受侵染。全神贯注于面前的战斗,及其容易被钻空子,身上又伤横累累,精神疲乏,于是竟然有不知何处冒出来的精怪在慢慢侵袭他的心智,白白现在只觉得脑中渐渐空白,只剩下本能性的反应应对周围人对他的攻击。
默默心中暗道不好,眼前这些人尚有法子可以摆脱,可是被侵袭心智她却丝毫没有办法。白白起先已经连默默都有些认不出来了,默默躲过了他的攻击,又开始大声喊他,才终于喊回他的一丝神智。他对默默说,姨姨,我脑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