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霍老爹这么一吼,原本地上躺着的人激灵一下,翻身坐起来了。
这人身高近8尺,身材也壮壮的,不过现在浑身伤口破衣烂衫的,又是血又是泥。衣服被划成一道一道的,身上的血印也一丛一丛的,一看就是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割破的。再看脸,哎咦~~霍老爹和霍欢喜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哪是人脸啊,简直就是个猪头嘛!这脸磕的,肿得发紫,右边的额头左边的颧骨都肿起来鸭蛋那么大的包,估计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欢喜咽了下口水蹲下,仔细盯着这人的脸看了又看,似乎不是镇上的人呐。只见他一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水灵灵的,睫毛虽不太长却浓密,很好看的样子。欢喜开口:“你是谁啊,怎么会滚到山崖里去的,你家在哪儿啊,我找人来接你?”
那人眨眨眼,不说话。欢喜继续问:“你听不见?不对不对,明明是被爹吓醒的,肯定不聋。”一旁的霍老爹翻了个白眼。“那你是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我的话啊?”欢喜有点着急,上前拉住了那人的手臂,谁成想那人一把握住了欢喜的手,炸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叫道:“姐~姐~”
欢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慌忙忙拍打自己的手,“哎呀,脏死了脏死了!”不过牙齿还挺白。
那人直直看着欢喜,不住眨着眼咧着白牙嘿嘿笑着,一边不停的叫“姐姐,姐姐”,欢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盯着霍老爹,开始使出卖萌攻势。
霍老爹无语,“我看这人,八成是个傻子,再说了悬崖上滚下去,不摔死也摔傻了!”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哪儿捡的扔哪儿去呗!”
“那怎么行,这可是个大活人啊!再说了,我费多大劲才把他搬回来的,还让我丢回去,你还不如杀了我,不是,杀了他!”
“那你就养着!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帮忙啊~这可不像那些鼠啊鸟的,清清伤口喂喂食就行了,你看他浑身上下伤的这么重,你能治得好吗?就算治好外伤,他这个脑袋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天生的,看他这块头,肯定吃得不少,还是傻的,能不能干活也不知道,整个就是赔钱的买卖。我看,还是趁早丢出去算了!”
“医者父母心!我欢喜神医下凡,怎能弃伤者于不顾!我养,你不帮就算了!哼!”
说着,欢喜弯腰把傻子搀扶起来,俩人一瘸一拐的进内室去了。
“唉~~~”霍老爹长舒一口气,“就你那医术?我看你是想拿他练手做实验品吧……”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二妮就上门了,神秘兮兮的把欢喜拉到一边,小声问:“听说,你捡了个男人回来?”
欢喜瞪眼,转身就叉着腰朝街上喊:“这都是谁啊,啊?舌头比裤腰带都长!别让我看见你们家有事,要不然我写成评书让茶楼说书的天天讲切!”
二妮忙去捂欢喜的嘴,“哎呀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喊了!这怪不得别人,咱们镇又不大,人又不多,你光天化日拖个大男人回家,谁看见不奇怪啊~”
欢喜白了她一眼,“我明明是傍晚回来的,太阳都下山啦!”
这回轮到二妮翻白眼了……
“说真的,什么人呐什么人呐什么人呐???”二妮抓住欢喜的手狂甩,祭出撒娇大法,欢喜无法招架。
“唉唉唉,好啦!”甩掉二妮的手,欢喜一边捋着袖子一边说:“是个男的,可是是个傻子,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傻笑,也不知道是有病还是脑子摔坏了。”
背后不能说人,就算那人是傻子也不行。就在欢喜跟二妮嘀嘀咕咕的时候,傻子从里屋走出来了。昨晚欢喜帮他清理了血污,“简单”包扎了伤口,找了一身爹爹的衣服换上,衣服显得有点小,不过有的穿就不错了。当然,这一切到底都是霍老爹帮忙做的,理由是“男女授受不亲”。
“姐姐~”
闻声,两个姑娘一起回头,然后二妮就被吓得往后退了退。眼前这人,高高大大的,满头满身胳膊腿全都缠满了白布条,左手收尾处显然没绑紧,随着胳膊僵硬的动作一甩一甩,越飘越远……
“鬼啊!!!!!”二妮回家了,跑的特别快……
欢喜一脸鄙视,走到傻子身边,把左手的布条往上塞了塞,不屑道:“不就是绷带缠的多了些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从这一天起,傻子就开始了在欢喜家养伤的日子……
欢喜不太清楚自己的年纪。小时候街坊的小孩过生辰,有好看的点心和大红苹果吃,欢喜也想过生辰,就问爹爹,“爹爹,爹爹,欢喜什么时候过生辰啊?”
霍老爹拢着刚采来的草药,说,“忘了。”
“那爹爹爹爹,欢喜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