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无天日的地下,憋闷得透不进一丝光亮。空气里弥漫着异臭,夏季蚊虫翩飞,折磨人生不如死。冬季犹如冰窖,能冻断人的神经。
几名狱卒粗鲁的押送一个遍体鳞伤的犯人离开这里——不是放他生路,而是送入地狱。
按照国王殿下的吩咐,今天正是约翰执行绞刑的日子。
一离开地下,刺眼的日光直射眼睛,约翰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呆在黑暗中太久,他甚至有些不适应光亮。因为伤势的缘故,又没好好进食,他走路踉跄,不时要被狱卒推搡一把。
行刑场所位于市郊,对外开放。公主被刺杀的消息由小道流传出去,民众们听说那穷凶极恶的犯人将被行刑,都一股脑涌了过来看热闹。
押送犯人的囚车缓缓行驶在道路中央,人们夹道两旁,围观那犯人的真面目。
约翰低垂着脑袋,头发遮住了眼睛,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轮子咕噜咕噜的向前滚动,他像是被众人观赏的稀有动物,被人指手画脚。
一块石子儿扔中他的后脑勺:“杀人犯!”一个小孩大叫,随即炫耀般冲小伙伴们讲,“我击中他了!”
其余小孩儿不甘示弱,纷纷捡起石子儿或是一些烂水果,朝约翰身上打去。他们很兴奋,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正义的使者,是一名英雄。
“天呐,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一胖墩墩的大妈认清约翰面貌,吃惊地捂嘴。
“说不定是被人唆使。”一位与她同岁的女人猜测。
闻言,站在一旁的陌生人接嘴说:“也许是贵族们干了什么好事,那孩子才奋起反抗的……”
“嘘!”有人止住她后半句话,“现在说这些,你不想活了吗。”
总的来说,大多数平民们对贵族并没有好感。即使那是高贵的公主,她的死亡于自己也无关痛痒。
说话间,囚车停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绞刑架,群众被围栏隔在外边,却依旧不肯散去。
和平的王都奥特朗太久没出现过公开行刑的犯人了。
阿曼达主持这场行刑,他询问:“你没什么想说的?”
“……”
“你还这么年轻,真要为别人搭上自己一条命?”阿曼达不肯放弃,还想要问些线索。
“……”
阿曼达不悦地皱了皱眉,下令道:“上刑吧。”
士兵们将约翰押下囚车,给他细长的脖颈套上粗绳。绳子一点点收紧,约翰认命般闭上双眼。
一切都结束了。
……
“什么,那是谁!?”
群众们吵闹起来,只因他们看见一道黑影闪过,行刑的士兵尚未反应便齐齐昏厥过去。阿曼达气势汹汹的抽出剑来,朝黑影袭去。
黑影不弱,阿曼达也很强,一时之间缠斗在一起,竟分不出胜负。剩余的士兵将两人团团包围,手执利剑踌躇不已。他们想要上去帮忙,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你们,看住囚犯!”阿曼达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喊一句,可这么一疏忽,来人的武器就要刺进他的胸膛。他急急躲闪,胳膊却仍旧被划了一剑。
众人闻言,又争着挤去绞刑台,却一时哑然。
那原本该套住犯人脖颈的绳子被割断,孤零零的晃来晃去,而犯人却不见了踪影。
划伤阿曼达后,黑影也不恋战,就要逃开。阿曼达哪肯放过他,急急追了上去,谁料对方一个虚招便挤进人群。群众见两人持刀冲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做鸟兽散去。
场面极其混乱,阿曼达见那些平民推过来挤过去挡人视线,大有一刀砍死他们的冲动。
被对方给逃了。
“啧。”阿曼达愤懑之余,又很是忧郁,他该如何跟国王陛下解释呢。
约翰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树林,还能听见争执的声音。
什么……
他感到脑袋有点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约翰,你醒了!”争执声音停止,一面露喜色的青年跳了出来,“感觉如何,还好吧?”
“……阿尔瓦?”约翰有点呆滞。
此时一陌生的男声插/进来:“大少爷,我都说没事了,现在他也醒了,你是不是该把剩的工钱给结了。”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子。他背着一把绷带缠住的大剑,身形魁梧,五官深邃,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引人注目。只是面孔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穿过左眼,让整个人顿时狰狞了几分。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半张脸都被绷带遮住,堪堪露出一双大而深陷的眼睛。他赤脚踩在地上,似乎感不到疼痛。
阿尔瓦也不扭捏,痛快地给了钱,并道:“比说好的多了一倍。”
男人挑了挑眉:“还有其他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