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汇着十足的剑气而至,竟是劈不开这铜墙铁壁,一连试了好几回,剑客少年依旧劈不开这缓缓流水。
少女只瞧见眼前少年,本意气风发的眼眸中,竟透着几分失望与不甘,少女似是思索着些什么,半晌,那双汪汪的眼眸里,闪着纯真,少女甜甜的笑道,“没关系,只要无归哥哥,你在这儿陪着笑语即可,只要有无归哥哥在这儿,笑语哪都不愿去。”
剑客少年闻言,猛然抬眸,茶色眼眸对上那世上最纯的一双眸子,剑客少年微微愣神,瞧着那少女,竟瞧出了神。
那少女许是从未意识到,她道这话时,双颊飞红,竟染上了一抹认真的神色,额间的朱砂丽得惊人,加之唇边一抹笑容,竟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剑客少年似是察觉到自身的失神,眸中思绪尽敛,茶色眸子间,还是一片平淡无澜,但平淡无澜间,竟透着些柔色,少年足尖轻点,心下似是释然,转身飞回一汪池水岸边。
“你让我在这儿陪你?”剑客少年挑眉问道。
“对啊!”少女眸中染着认真的神色,“无归哥哥,不走!”话毕,少女眸中笑意加深。
“好。”剑客少年眸中透出几抹柔色,丝毫未察觉此刻自身的神采飞扬。
“无归哥哥,你真好!”那少女甜甜地笑道。
剑客少年轻轻点点头,似是默认,白日无事,剑客少年便抽出身后古剑,古剑看似何其无华,在剑客少年手中,竟较之上古名剑,这古剑也毫不逊色。
剑客少年舞剑的身姿,每每谈起兵器之事,剑客少年平日的平淡无澜的眼眸,刹那神采飞扬。透过那剑客少年的神采飞扬,洞中被囚深处的少女,头一回明了,何为希冀,何为期盼,何为梦想。
剑客少年舞剑的身姿,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利索,行云流水间,却变幻多端,生生叫人摸不清他的路数。少女心知,虽她未出过洞中,却晓得,这世间未有人的风姿能及得上他半分。
她一日无意晓得了剑客少年的古剑,竟散发着淡淡古檀香味,剑客少年抵不住她的一磨再磨,终是拿到流水前,叫她一闻。
沁人心脾的古檀香味,是她此生头一回闻得味,她也是头一回晓得,这流水非铜墙铁壁,香味还是传得进,只是为何,少女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区区香味尚能飘进,为何却要阻隔她通往外界之路。
她实在爱这香味,便缠着剑客少年将古剑在夜间吊起,夜里,她便闻着淡淡古檀香味,沉沉睡去。
白日里,他舞剑她观赏;夜里,两人共闻着古檀香味沉沉睡去,一夜好梦,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她竟未曾察觉时光流逝,或许,她从未晓得时光是何物。
她记忆中,头一回明了时光是何物,是在剑客少年背起檀香古剑告辞的那刻,她才晓得何为时光飞逝。
那名剑客少年,告与她听,此为碧水洞,上为碧水山,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拜碧水门主为师,上山学艺。
未曾想在这碧水洞里遇了她,在这耗了一年的光景,拜师之期,一拖再拖,现下已不可再拖,必须告辞。
不舍,这是少女头一回涌出来的情绪,她从未试过,竟有一种滋味,是鼻子里酸酸的,想哭却哭不出,因离别将近,无声诉告辞。
她还记得,剑客少年临行时,茶色眸中不复初时的平淡无澜,眸子里竟是坚定与不舍,他说,他说,三年后,定来瞧她。
她望向他离去的背影,他的背影消失在悠悠洞口中,那一刻,她终落下了此生第一滴眼泪,她什么都不求,唯一所求便是求她的无归哥哥归来。
无归无归,不再无归!
三年,少女打小便囚在碧水洞中,根本不晓得时光是何释义,少女只会坐在一汪池水上唯一的浮台之上,掰着手指头,默默地数着日子。
时光迢迢,未曾想三年便如指中沙,转瞬即过,洞中少女也未曾想过,三年之约如期而至,只是那记忆中剑眉星目的少年却未露脸,少女满是纯真的眸子中,兀地划过一抹失落,额间的朱砂也因少女失落的眉眼而黯淡些了些。
少女望着这碧水洞中流水迢迢,纵使失落,也从未停止过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这一掰,便是又掰了三年。整整六年,当那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再出现在少女的眼前,少女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少年俊颜未改,茶色眸子中依旧的平淡无澜,檀香古剑依旧被少年背在肩上,只是少年眉眼之间明显开阔了许多,茶色眸子中明显多了几分世故老成,却不影响他的风姿卓绝。
少年的周身气息之强之厉,可瞧见少年此番,便是学成归来,眉眼淡淡,纵使独身面对千军万马,茶色眸中依旧平淡无澜的剑客少年,进了碧水洞中,瞧见自身魂牵梦绕的少女,平淡无澜的眼眸,忽而变成了满心的喜悦。
少女瞧见来人,原本失落的眸中,划过一丝喜悦,眉眼一喜,连带着额间的朱砂也一同生动起来,“无归哥哥。”
剑客少年只闻一声记忆中空灵的声音,猛然抬眸,便对上少女的眸中,一如记忆中的清澈无暇,他平淡无澜的眸中缓然升起了一声柔意,软软地应了声,“嗯。”
他上碧水山拜师学艺,原想着三年便可学成归来,未曾料想师父竟看中了他的天资,竟生生将他扣在碧水山,收他做师父的关门弟子,他在碧水山上硬是闭关练功了三年。
闭关时,他虽心思清净,天资极高,这寻常人需费十年所练的,他闭关一年便可练成,师父对他赞不绝口,师父常道他将师父的本事学了个遍,师父用了六十年所练的功,他六年便练成,可谓青出于蓝。
只是在舞剑时,偶尔忆起记忆中那双纯真清澈的眼眸,他的心生生地软了下去,不晓得一别六年,她还安在碧水洞中?
他极少失神,若是偶尔失神,也不过是忆起她,他师父常笑话他,这得意门生竟是爱愣神的主儿,殊不知他得意门生心里头住着一个人儿。
他自学成下山,自是迫不及待来到碧水洞中,瞧见那少女安然在洞中,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眸,晓得了这六年间,除了他,未曾有人闯过到这碧水洞中。
不晓得为何,他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私心,不想旁人瞧见她,或是这样,他就觉着那个纯真少女便是他一人的。
剑客少年茶色眸中划过一丝厉色,扰了平静,洞中少女微微站立,未曾晓得无归哥哥想做何事。
只瞧见剑客少年手腕一抖,古剑便轻握在手中,剑客少年眉眼淡淡,一个转身,剑气混在剑尖,只瞧见剑身划出的剑气,带着十足的凌厉,直直冲向困着少女那一股无形的铜墙铁壁。
剑客少年眉目间,少了一分六年前的轻狂自傲,多出几分镇静,眸中划过一分淡然自信,师父曾道依他现下的功力,已是这人世间第一人,绝对能破了这碍事的流水层。
当初三年学成,他便急着下山瞧她,师父却不舍他,但他执意要走,最终是师父道了句,若是他再闭关三年,剑术普天之下无人能敌,凡尘间无事物所他不能破。
许是听了师父的这句话,再忆起碧水洞中的流水层,流水无声,竟是将近在咫尺的二人,断成了天涯,如此一想,他便留了下来,生生负了三年之约。
只是,剑气凌厉之足,与浮台之下一汪池水擦肩而过,一汪池水竟被震得不安分的晃动起来,少女在浮台中,缓缓站立,眉间朱砂丽了几分,少女的眸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她晓得无归哥哥厉害,却未曾想他竟是如此卓绝。
近了,近了,剑气近了!
剑客少年眸中划过一抹期待,眉眼间是按捺不住的喜意,浮台中少女不晓得发生了何事,瞧见那剑气逼来,便也明了了个三四分,眉眼间便也有几分期待。
若是划破了这流水层,她便不用囚在此,便可出去,好好瞧瞧她的无归哥哥。
剑气带着几分凌厉,转瞬即逝,便要到达流水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