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中，柴堆生起的火光，有一闪没一闪的跳跃着，闻着淡淡古檀香味，许是今日确然有些累了，玄颜倒是昏昏入睡起来，这锁境他们虽出不去，但外面的人也绝对进不来，是以，玄颜心下倒是多了几分安心。

闻着淡淡古檀香味，玄颜靠在身旁的石头上，沉沉的睡去……

梦境中，周遭的一切，似是带着些氤氲的雾气，沉沉睡梦中的玄颜，蹙了蹙眉，似是知晓了梦中周遭的景致，那是她记忆深处所熟悉的，她几万年来最为挂念的……

朦胧间，她似是瞧见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带着袅袅仙气，是为仙家福泽之地，灵气最盛，如仙人之境般，身处此山中，心胸豁然开朗，通透自明。

“万里微茫，鸿雁来也楚江空，碧云天净，啦啦。”远处，一阵朦朦胧胧的声音，随风缓缓传来，带着几分空灵清脆，顺着回音，打响在这山谷间，歌声里无半点杂质，如同那初生婴儿般，未曾经凡世的洗涤，空灵的令人闻之便永世不忘。

背后负着一把古剑的少年闻曲，微微驻足，因赶路而显得疲惫不堪，却依然挡不住英俊的脸庞染上一抹喜色，少年嘴角扯出一抹笑，平淡无澜的茶色眼眸，竟起了一丝波澜，极少人能将平沙落雁唱的如此空灵愉快。

少年脚步随曲而去，近了，近了，那抹空灵的声音缓然放大，声音原是出自一个山洞，少年望着潮湿略显阴森的山洞，犹豫了一刻，终还是慢步走了进去，也走进了他以后无法预料的未来。

“叮叮……”一抹水声传来，他顺着水声走去，那抹歌声也越来越响亮，他紧蹙的眉终于松开了一点。“谁？”歌声兀然停止了，一阵空灵的声音传来，响彻整个山洞。

身为剑客的他，第一时间，便是手腕一抖，电光火石间便从身后，抽出古剑，在未知状况下，护着自身，剑客猛然回头。他撞进了少女迷茫洁净的眼眸里，他向来平静的心微微一动。

他提着剑的手缓缓的垂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少女很美，美得不像人间的女子，也纯净的不像红尘中的人，眉眼之间点着一抹朱砂，她眉毛微微挑起，眼眸里尽是对他闯来的疑惑。

“你是妖？”少年试探性的问道，手微微一抖。

“妖是何物？”纯真少女手微微抬起，抹抹额上那一点朱砂，懵懂稚嫩的脸庞带着点笑意，“哥哥，你唤作什么？”说罢，少女眸中笑意加深，笑意漾漾，是那莽莽红尘中，最为纯净的一抹丽色。

剑客少年被那笑容漾动了心神，半晌，剑客少年手微微一抬，手中古剑便刹那回到剑鞘中，原平淡无澜的眼眸中，竟浮出一丝柔色，或是未有一人，能对如此纯真少女，板起脸吧。

剑客少年沉稳却又不失悦耳的声音，淡淡响起，“那你先告诉我，你唤什么？”

“我啊！”身处在洞中深处，被一汪池水包在中间的少女，微微站立，比了比自身，“我唤作笑语。”

欢声笑语，这是剑客少年第一反应，在脑海中浮现出的词。

剑客少年茶色的眸子，未有一丝波动，剑客少年未曾多思索，便下意识的问道，“那欢声在哪？她…她是你姐姐吗？”

被一汪池水围着的少女，用脚尖划划，池水中央唯剩豆腐块般大小的地面，少女猛然抬眸，眉间朱砂丽得惊人，只瞧见少女眸中带着些跃跃欲试，“花生？你说得是花生吗？花生可以吃吗？”

剑客少年茶色眸中，划过一丝无奈，此生头一回悟了，夫子教得对牛弹琴是何释义了。

瞧着少女那丽得惊人的眼眸，闪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那懵懂却美丽倾城的秀颜上，带着纯纯的笑容，剑客少年本欲离开的步子，忽而顿下，缓缓转身，似是念起了些什么，缓缓出口道，“你，未出过这洞中？”

“嗯。”那少女重重地点点头，勾唇笑笑，“我似是有记忆起，便在这洞中，你是我头一个瞧见的人儿，哥哥！”

剑客少年似是料到了少女的身世，茶色眸子中未起半点波澜。

“哥哥。”在剑客少年微微愣神之际，少女清脆的声音微微响起，在这洞中，伴着淡淡的回音，将剑客少年的思绪猛生拉回。

“哥哥，哥哥。”少女甜甜地喊着，本是极其空灵的声音，喊着这声哥哥，倒是剑客少年从未听过的好听，凡世间，他从未听闻过有何人，竟能将哥哥二字，说得如此空灵悦耳。

“哥哥哥哥哥哥。”那少女甜甜地笑着，声音越发的糯，似是喊上瘾，似是扰乱剑客少年许久未动的心。

剑客少年微微愣神，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便是连娘亲二字都未曾喊过，又何曾有人唤过他哥哥，剑客少年微微蹙眉，似是有些不适。

剑客少年刚欲开口，让少女停下那声哥哥，猛然抬眸，却对上少女那抹最纯真的眼眸，眼眸中毫无杂质，闪着希冀，仿佛是初生的婴儿，无世俗的阴暗，市侩，是超脱滚滚红尘，最为纯净的所在。

剑客少年那声停下，生生卡在喉咙里，少女额间的一抹朱砂，依旧丽得惊人，纯真美好的竟叫他道不出半分重话。

最后，剑客少年无奈的扶额，“无归，我的名。”心念着告诉那少女，自身的名字后，她便会停下那声哥哥。

“无归，无归，无归。”那少女闻言，嘴中在嘀咕着他的名字，掰着手指头，似是在记着些什么。

待剑客少年茶色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时，那少女微微抬眸，眸中带着雀跃，喊道，“无归哥哥。”

剑客少年闻言，心下微微一震，扶额道，“是无归。”

“哦。”那少女若有所思，掰着手指头，半晌后，眸中更带着几分雀跃，“无归…”

那剑客少年眼眸里闪着希冀。

“哥哥。”少女最后一声重音落下。

剑客少年眼眸中的希冀，刹那便灭了。

剑客少年茶色眸子一闪，也不再纠结于称谓，瞧见少女眉间的那一抹丽色，许久未动的心竟动了一下，剑客少年眉梢染上一抹喜色，“你可曾去过外头，我带你去外头逛逛如何？”

逛逛？少女眉上一喜，心道，逛逛应是可以玩闹的释义了，眸中闪着雀跃，疾声道，“好啊，好啊。”

剑客少年点点头，茶色眸子间浮起一丝喜色，“那你倒出来。”

听罢，少女未曾神思，便循声踏足，心念着要出来，玉足往外伸的刹那，忽而，头顶上竟有流水飞下，少女似是触壁一般，缩回了脚，一道流水生生阻隔了少女往外伸的步子。

“呀。”剑客少年见罢，眸中划过一丝不解，只瞧见懵懂少女拍拍自身的脑袋瓜子，“我竟忘了，我出不去，我每往外伸一寸，头顶上的流水便飞下，不晓得为何，我使尽蛮力，也未能伸出去半寸。”

竟有这等事，剑客少年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打小无父无母，他不相信正，不相信邪，只相信自个。剑客少年足尖轻点，竟使出轻功，转眼间，便到了一汪池水中央。

剑客少年手微微伸进，一汪池水唯一一处地，近了，近了，快要触进去了。

剑客少年眉眼间闪着希冀，往日里，连个神情都少见的他，今日却是在这纯真少女前，如同真正的人似的，终于有了许多的神情，这也是他第一日晓得，原凡人可以拥有这么多神情。

近了，剑客少年触进那刻，电光火石间，流水飞下，如同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他伸进的手，似是触了铜墙铁壁般，竟无法撼动半分。

他离那纯真少女是如何的近，却又是如何的远，那少女似在他身旁，他却无法触碰她。

剑客少年茶色眼眸中，似是浮现一抹不甘，抽出身后的古剑，使出自身平生所学。

散发着幽幽古檀香味的古剑，剑气分散在剑身，只瞧见剑客少年手腕一个抖，电光火石间，剑气却瞬而汇聚在剑尖，汇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眼前流水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