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远青哈哈大笑，状如疯魔，“能成为远寒手下第一只鬼，也不错！”

说着他就提剑冲了过来。

应飞悍然迎上，双剑相交都是“嗡”地一颤。应飞倒退一步，脸色有些难看。舒远青的剑上也附了他阴邪的内力，乍一接触他便觉得那邪门内力沿他的剑攀援而上，自己的真气被牵引着蠢蠢欲动起来，要不是退开得早，真气恐怕已经开始逆流了。

这要怎么打？

再说了，虽说栖颜心法速成，可听莫离口气，一个月前的舒远青是不会这邪门功法的。一个月，舒远青练到了什么地步？便是半个月前，他也没将舒远青放在眼里。

舒远青带着几分轻蔑瞥他一眼便又转向莫离，似乎不屑与应飞交手。莫离依旧沉稳，手中窄剑微微转向，依旧指向舒远青眉心。

舒远青皱了皱眉偏头扭身，长剑从下撩起，剑光瞬间笼罩莫离身上数处要害，带起一阵奇异的波动，意图搅乱莫离的内息。莫离脚步一偏，干脆利落一剑斩下荡开舒远青的剑，剑尖又立刻借力跃起，那方向仍向着舒远青的眉心。舒远青出招之隙飞快地改变身形，然而更多时候他的眉心在莫离剑光笼罩之下，行动似也因此有些束手束脚。

应飞在一旁看出了点门道，看舒远青颇有些忌惮莫离指着他眉心的剑尖，或许是他栖颜心法没练到家，脑袋上尚未练成接触便能紊乱他人真气的法子？又或许练栖颜心法的人，脑袋特别脆弱？

想到这一点，他立时再度出剑，没有什么章法却狠辣至极一往无前，正对着舒远青的后脑。舒远青似有所觉，招式未老便收了回来，长剑后撤格住他的剑，上身向侧后一仰躲开眉心杀着。

莫离冲应飞打个眼色，应飞立刻会意，剑势绵绵不绝如大江奔涌，却只对着舒远青的脑袋。舒远青恼怒他迅速发现问题所在，更恨莫离将他弱点示意给这人，却又不得不分心去格挡、躲避，双剑数次相交，每一次都带起应飞内力翻涌激荡，好在还有短暂间隙，应飞内力深厚，能趁这一点时间稍稍压制住内息逆流奔涌的势头。

莫离和应飞的内力都是温厚醇和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那一种，即便是玄霄引略显霸道，内力的震颤也只能暂时抵抗逆流维持平稳，更不用说及其耗费内力，根本坚持不长久。两人压根无法反制，要是今日在这里的是两个一身阴毒功夫的人，反会比他们根本不敢近身的景况要好得多。

看应飞连绵剑势隐隐对舒远青形成了牵制，莫离稍稍松了口气，眼神微带怅然。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十六年的大哥。逗过他、骂过他、护过他、给他带过吃的、偷偷带他出去玩过、将他的剑偷来还给他过。

……可是，这样的大哥，已经被栖颜心法毁了。

莫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坚定，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决然向着舒远青劈下。

舒远青脸色变了。

这一招崔钰也对他用过，看起来平平无奇，风声啸然里却藏着无数精妙后手。他也揣摩过这些后手以及应对之法，可在那扑面的劲风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行动变得无比艰难迟缓，自己外放的一小部分真力也被凝滞了，没有办法再去搅动别人内息。

怎么回事？

舒远青又惊又怒，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出来，原本英俊过人的脸庞看起来显得扭曲而狰狞，嘶吼一声：“逆！”

他脸色忽红忽青忽白，似乎调动了全身真气，阴邪与浩然相击，俱化为虚无。那种限制住他的神秘力场终于消失不见，然而莫离的剑凌然下劈，应飞的剑不离后脑，只要稍稍慢上一步，就是横尸当场的结局。

舒远青别无选择。

凝聚残余内力，他生生于间不容发的时间里横移数尺避开剑风，回头怨恨地看了一眼，随即施展轻功瞬间远去。

双剑相交发出“铮”的一声，应飞收回了剑，莫离却是面色苍白身形一晃，惟有以剑拄地稳住自己。好在舒远青已经离开，他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他那一剑其实也就是个样子，根本后继无力，那个限制行动的力场耗尽了他的内力。若非舒远青为练栖颜心法废了自己以前的内力、又或者若舒远青从小便练习这阴邪法门，不至于内力浅薄到光凭他二人使个计策便将他逼退。

劫后余生，应飞脸色发青，却又带着庆幸：“好在他是只身前来，没有带舒家那些走狗。”

莫离收起剑，当即盘膝坐下调息：“还请应大哥为我护法。”他内力耗尽，必须尽快恢复，若是舒远青去而复返，或不死心地派其他人前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应飞点头应了，看着莫离背上的剑，很想开口询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又见莫离已经闭上眼专心调息，只得作罢。

他是谁?

这把剑有什么玄机？

他又为何会玄霄引、为何会知道栖颜心法与青云引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