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茗思摇了摇头,猛地伸出手去拉住华青泠,“我要知道他到底设了个怎样的局!”
青泠有些为难的锁紧了眉心,翼跟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主子改变主意。如此僵持不下,竟然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这是怎么了!”张忽然从屋外跳了进来,大声呼喝着,“现在不走,是想等天亮啊!”
翼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一男一女,立刻转身冲了出去,捂住张的唇,死命将他拉出了屋门。
华青泠沉沉叹了声气,伸臂将柳茗思揽进了怀里,低下头贴靠在她的面颊上,轻声道:“早知道你放不下,我已经准备过了。只是,你得先换身衣裳。”
云国皇宫,太和殿。
金色的琉璃宫灯排成两列,各挂在殿内左右的梁下,将整个宽广气派的宫殿照得灯火通明。各种精致摆设在这片金色的灯光里更显耀眼光华。
司徒东翎跟在领路的宫女身后,一步一步走进殿内,穿过层层纱幔来到了御皇卧着的榻前。
“儿臣给父皇请安。”司徒东翎恭敬的弯腰行礼,俊美的脸庞上是一片安然自若的神色。
“哼!不必假惺惺拜礼!”御皇冷眼看着立在眼前的儿子,面色里有显而易见的怒气,“这座皇宫早已被你控制。我的命尚且捏在你的手心,此刻又何需到我床前来装孝顺!”
“父皇莫要动气。”司徒东翎抬头笑了笑,还未转身便有宫女端来软椅放在了他身后。
“是我低估了你!”御皇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喘了口气,“当年,你收服所有的漕运商户建立漕运司的时候,我便该料到有朝一日,你会利用手里的漕运往这皇宫里大肆运进叛军。偏偏司徒其那个混帐,答应了交出兵权,却给了我假兵符,致使我这皇宫里的守卫都成了你们的党羽!”
司徒东翎优雅落座,完全不在意御皇愈见苍白的面色,悠然道:“齐王原本也是不肯帮我的,他是个忠臣,奈何你总是处处提防他,时刻惦念着他手握的兵权。我便顺水推舟,造了个冤假错案,让齐王明白在你的心里,他从来不是你的亲人。”
“父皇,说到底,如今这局面都是您自己造成的。”东翎的身子微微倾向前,深黑的眼瞳里一片森冷的光芒,“如若,你肯放过我的母亲。今天坐在你面前的,还会是那个天真又恭顺的三皇子。哪怕你一时恼了,要砍他的头,他也是无怨的。”
白发灰颜的御皇气恨的挥了挥手,高声嚷道:“你同你的母亲一样,从来没有想要忠于我!从来没有为我的江山好好设想过!你们都是逆臣,都该死!”
司徒东翎低下头,缓缓笑了起来,“呵呵……”他抬手按在椅子扶手上,撑直了臂优雅起身,一步迈到御皇的脸前。
“父皇怕是说错了罢。”东翎伸出指轻柔地摸上老父的衣襟,猛地用力一抓,便将病弱的御皇拎起提到了眼前,“我的母亲为了你,牺牲的可不止是性命啊!”
御皇望着东翎满含笑意的脸庞,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发寒,再也没有了方才吼人的气势,只蠕动了两下唇呢喃道:“她是我的妻……理当如此……”
东翎半眯了眼眸,柔声反问,“你身为她的夫,又为她做过些什么?喂她吃最狠毒的蛊,削弱她娘家的势力,搜刮她父兄的钱银,将她原本富庶的娘家逼成空有架子的贫民。末了,还要在她闭眼后斩杀她所有的家人。你……算是哪门子的夫,哪门子的君!”
御皇撇开了头,低声道:“坐上我这个位子,必然会身不由己,你日后便会懂的。”
司徒东翎咧开唇冷笑了一声,用力将他甩进床榻里,看着他疼得呻吟出声,心里的痛苦才减轻了几分。
“我与你不同!”东翎慢慢坐在了床边,将倒在被褥间的御皇拉起,扶他坐好,“这座江山,我是为了个女人夺来的。她这辈子活得太辛苦,我只想建造一片能让她随心所欲的天地,供养她,宠溺她,保护她。”
御皇转开头,看见东翎一脸的柔情,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是吗?你的双手染满了父兄的鲜血,你的心里装满了无尽的黑暗,哪个女子跟着你会得善终?何况,你即将坐上我的皇位,即将体会到保家卫国的艰辛,等你到了无路可走的关口,看见她可以为你开辟新的生路,你会放弃利用她的机会?”
东翎目光一闪,又恢复原本清冷的模样,面朝着御皇扬了扬眉,“我无须为此同你争辩。因为在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便只有她。有朝一日,若是我的存在威胁到了她,那么,我便举刀先杀了自己!”
御皇仰头,嘲讽地笑了笑,“你太天真了!一旦坐上这个位子,你便再没有选择的自由。”
司徒东翎看着御皇一脸笃定的神色,不由得心烦气躁,转身便站起来离开了床沿。
“来人啊!去请长皇子过来!”东翎沉沉唤了一声,转头看向突然睁大了眼睛的御皇,道:“不想见见你那意图谋反的儿子么?”
御皇惊喘了一声,急切的反问:“他……还活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