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柳茗思拖着腮坐在桌前,一旁的翼急得团团转,忍不住转过身对她说:“主子是甘心留在此地的么?”
茗思挑了一下眉,缓缓挺直了背脊,望着桌上的茶杯轻声道:“若是有法子离开,便提出来。若是没有,便让我清静些。”
翼重重跺了两下脚,气愤道:“一百多号人看守这只有三间房的小院落,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啊!”
茗思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哈……自作孽而已……”她毕竟是有过不告而别的‘历史’,司徒东翎才会安插了眼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时时注意她的动向。一旦她准备离开,这事先备好的人手便派上了用场。
翼回过头去望了望紧闭的窗,紧走了两步来到茗思跟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齐夫子那里不是制了些药粉么?我去讨要来混在茶水里给他们喝……”
——嘭——
不知是谁大力推开了屋门,两片门板猛然打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小云!”一声悠远而清悦的呼唤,自屏风后传来。
翼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紧盯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美男子,呆了半饷才知道开口说话,“青泠!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茗思皱了一下眉,仰头望着慢悠悠走进来的华青泠,沉声问:“只有你一个人么?”
穿一身黑丝织锦缎袍的华青泠,咧开唇笑了起来,两个梨涡在腮旁若隐若现,“呵呵——这些个小角色,我一个人还对付不过来么?”
翼抬头发现门户依然大开着,外面的冷风不断灌进来,立刻抬起脚跑过去关门。
寒冷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奇异的芬芳,迷醉了翼的感官。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这芬芳的空气从鼻间进入慢慢滑进了肺里,带来好一阵舒畅。
“翼——”屋内的柳茗思忽然出声叫唤,“快进来服解药!”
翼不明所以的转过身,张嘴便问,“什么?”不过一声寻常音量的呼唤,却像是重垂砸在胸前震得他撕心裂肺的疼。
“你中毒了!傻瓜。”华青泠从屏风里走出来,抬指在翼的额上轻弹了一记,翻手捏住一颗赤色的药丸塞进翼的嘴里。
翼睁大了眼,含着药丸支吾着说话,又遭青泠拍打。
“还不快咽下去!”青泠重重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厉声低吼,“难道不记得这股香味了么?”
翼转了头望向屋门外,才惊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只是看那灰白的面色,和满脸的污血不像是有生气的样子。
翼刹那间顿悟了什么,立即咽下抵在舌上的药丸,撑直了脖子叫道:“你洒了寒素琉璃的花粉!”
华青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温声说:“只有这种毒不会伤着她。”
翼不由自主的咽下快要涌出喉间的谩骂——寒素琉璃的花粉是巨毒,只要吸入一点便可伤及肺腑。纵然有解药可医,却是治标不治本,终是会影响人的呼吸器官。
然而如此凶猛的毒,却是对柳茗思构不成任何伤害。因为她年少时吃过寒素琉璃,身体早已对此毒有了抵抗力。
算了……翼垂下头,在心间轻叹……他连命都是主子的,何必在乎这一点伤害啊……
华青泠没有再看翼,只转了身快步走进去,来到茗思身边,沉声道:“我备了船在西边候着,你快些收拾了要紧的东西和我走!”
茗思慢慢站起身,扯过挂在一旁的裘皮披风盖上自己的肩头,“青泠,带我去皇宫。”
随后走进来的翼和立在屋内的青泠都愣住了,片刻后,青泠才回过神来低声劝道:“这天下必然是他的,你又何必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