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姨娘也冷了脸:“你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去!”
她说着转身就走,甚至嚣张的顺走了高几上的一个粉绿的双耳瓶,刘绾却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方妈妈一把扶住了她,看她哭得悄无声息,泪流满面,自己也觉得悲痛难以。
“真不该回来!”
刘绾擦着眼泪:“不过是想断了自己最后一丝念想而已.......”
江离还在睡梦中,就被隔壁院子里的吵闹声给惊了起来,披了衣裳跳起来,就冲了过来,看到的是满面怒色的沈荣:“......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已经说了要送走万氏你还不依不饶,叫了她过去给人灌了绝育药,要不是大夫医术高明她这辈子就难有子嗣!你也是女子,怎么会这么狠得下心?!”
万氏又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沈荣深信不疑,按耐不住来找她的麻烦,刘绾忽然就觉得格外的烦躁,冷笑着道:“是我,你又能怎么样?”
沈荣脸上的青经暴起,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好!好!好!你不认休怪我不义!我定要休了你!像你这样的毒妇我沈家要不起!”
他拂袖而去,只余下昏黄的烛光下,黯然站立的刘绾,单薄的好似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江离突然觉得特别难怪恐慌,跑过去抱住了刘绾:“母亲!”却早已泣不成声。
刘绾的声音好似也支离破碎,无法成行:“真不该回来.....我早该看明白的......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江离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母亲空洞的眼神好似总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那样的母亲让她害怕,天才微微亮,她就自己起身穿了衣裳,杏桃掀起帘子惊讶的看着江离:“小姐这是做什么?”
江离将个珠花簪在头上,胡乱的洗了把脸就往外走:“我去看母亲。”
敏珠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江离和正从魁锦院往外走的老大夫撞了个满怀,那大夫看着江离直摇头,江离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母亲还是生病了么?!
刘绾闭眼睡在榻上,苍白无力,像一朵即将凋谢的兰花,方妈妈红着眼冲着江离摇头:“夫人刚刚睡下。”
江离便沉默的坐在了外间的榻上,听着方妈妈道:“夜里就发烧了,却硬撑着不叫大夫,等到早起就严重了,这会刚吃了药睡下。”
江离猛的抬头看着方妈妈,目光深沉:“母亲从昨天回来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你查清楚了在来告诉我!”
方妈妈怔了一下,唯唯诺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一个才刚刚七岁的孩子所震慑。
江离做了十几年的超一品夫人,经历了战乱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并不寻常。她的眼里露出了几分失望,方妈妈为人忠心,但胆量见识都不够,在母亲身边帮不上多少忙,这种事情还要她来交代。
江离不说话,方妈妈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想起自己的事情慌张的行礼退下。江离看着一旁的雨美,说话就更多了几分敬重:“母亲这里还要姐姐来把关,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总要小心为上。”
雨美为江离忽然露出的与众不同而震惊,却也没忘了奴婢的本分,行礼应是。
天阴沉沉的,有些要下雨的意思,空气沉闷又湿润,窗台上的水仙花却开的繁茂美丽,江离站在这一束花前细细端详,总觉得哪里不对。
绒花悄悄跑了进来,在江离耳边低声说话:“庄子上的人来说,咱们走了没多久,那个救下的人就离开了,不知去向。”
真走还是假走,江离没有心思多做分辨,也只是片刻的分神,因为里间的刘绾醒了过来,江离便放下了所有的事情,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刘绾看上去非常虚弱,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了无生趣的样子,瞧见江离便露出个虚弱的笑:“过来,让母亲看看。”
江离便乖乖走了过去,仰头看刘绾:“母亲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别人都说没娘的孩子最可怜,谁都可以欺负!”
小小的孩子看起来吓坏了,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刘绾歉疚的将江离揽在了怀里:“是母亲不好,让你担心了,你放心,母亲谁都可以亏欠却独独不会亏欠你的,母亲还要看着你长大嫁人的。”
江离努力的回想上一世是不是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多的是万姨娘的身影,带着她做着做那,却唯独没有陪伴过即将离世的母亲,她不自觉地留下了泪,刘绾却觉得她是害怕,越发将她楼的紧,哼着那遥远又柔软的歌谣,轻轻摇晃,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