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说方渝以后今天这个日子我们要牢牢记住,因为今天是他当爸爸我当妈妈的日子。
阿飞说完趴在我肩上哭了。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身上的永远的伤。
曼丽也跟着哭。
爱是什么,母亲又是什么,虽然孩子没有出生,但是我知道自己多么爱他。
每年的四月十四号我会去花店买一束小白菊,在心里默默祷告,祷告他在天国不要孤独。
后来我和阿飞养成了一个习惯,看到讨钱的小孩子都会施舍一些。
我想孩子是最脆弱的,他们那么无辜,尚且不知人事,却也别无选择了悲惨的命运。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只是希望那个孩子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有好心的人事可以施舍他,施舍他人世间没有得到的爱。
厨房里阿飞在做饭,我要搭把手,他不让。
医生叮嘱,流产后,不能操劳,不能碰着冷水,洗衣服、重活都是他在做。
他说方渝,我欠孩子的,也欠你的。
他揽过我的腰,手穿过我的黑发,怜惜地抚摸我。
一个月后,研究生面试也顺利通过了。
学校到处是毕业的身影,渗透着离别的伤感。
送曼丽去车站的时候,她说一定会来看我。
只是人事谁能看清,我们俩谁也不知,再见已是三年以后,也是物是人非。
有拥抱的情侣,久久不肯分开,俗世中的我们在那一刻以为是永远,其实都敌不过岁月。
曼丽的火车与轨道磨合,渐行渐远,大兵蹲下来,两手捂着脸,消去了刚才的飞扬,只是呜呜地哽咽。
泪水从我的眼眶流出来,阿飞搂过我,安慰对我说,别傻了,以后还是会见的。
我知道车上的曼丽应是哭得撕心裂肺,我们都是在无人的时候才有的软弱。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那一时的柳永也该是肝肠寸断。
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知道没有彼此的日子是怎样的纠结,怎样的心疼,怎样的思念,一颗心没有着落,空落落。
曼丽回家当了老师,大兵自己创业,和一个师兄开了一个维修电脑的小铺子,同时还做自己的网站,编一些程序。
阿飞日子恬淡地仿佛能这样一生一世走下去。
十一月十七号是我的生日,院长说我来的时候,身上有封信,记载着我的生辰。
院长摸着我的头,她说方渝,孩子都是有根的,你也是。
当时我不懂,后来才知道,我不是被抛弃,只是承受不起母亲的爱。
阿飞把那个指环套在我的手上时,我的眼泪就不停地流下来,在我二十几年的生命里,我似尘埃一样,可是他却让尘埃落定。
他抹去我的泪水说,方渝,今年过年跟我回家吧。
我点头。
阿飞的手上也套着和我一样的指环,他们说无名指可以通往心脏。
是的,当你看一眼无名指的指环,你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