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迟北伤心的样子刺激到,晚间我便失眠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数马数羊数星星,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在后半夜眯瞪过去,第二天一早居然是被眼皮跳醒的,直到我上工一下都没停过,它跳的太凶我心里难免不安,做事也变得小心翼翼,可直到日落西山,无风无波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想太多,谁说跳眼皮就一定会发生坏事情的?又没有科学依据,亏我还是个现代人,我一边鄙视自己一边继续怀着轻松的心情往家走。
经过一个无人巷时却被辆马车拦住了,马车看上去颤颤巍巍的有点破,驾车的是个大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把马车横在路中间,轻轻一跃便落到我身前,我退开几步本能的全神戒备,大汉却不理我反身去挑车帘,我一头雾水,待他挑起车帘让我看清车里坐的是谁时,先前才松的一口气顿时变成块巨大铁石重重压在我心上,让我的心情顷刻跌入谷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眼皮跳不停了。
阎王都找上门了,眼皮能不跳吗?
马车表里如一又窄又破,此时天色已渐黑,车里甚至连只蜡烛都未点,只有两个硬邦邦的木板凳,这种马车柳州城满大街都是,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坐着的会是含玉而生通身贵气的一城之主——程王。
程王倒是一派从容淡定,好像他身处的不是破旧马车而是豪华包间,他神色淡淡的对我命令道:
“上车。”
我皱起眉却依言躬身钻入,可马车太窄了,我站也不能跪也不能,只好挑了个离程王最远的地方坐下来,这个“最远”也不过是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许是离他过近了,程王眯着眼盯了我半晌,看的我直发毛,我挪着屁股不着痕迹的努力往外移,他却突然出声省时省力单刀直入的问: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搁下屁股,心里有些发虚面上却平淡道:“……还没有头绪。”
“头绪?”他哼笑一声:“本王看你连本王交待你做什么事都忘了吧,还哪来的头绪?”
程王不待我回答继续道:“你最近为邬门办事到挺用心的,你莫不是以为投靠了邬门,本王便动不了你?”语气轻淡,却透着股丝丝凉意。
“……草民不敢。”我不是没想过把事情告诉胖门主,可对手是程王,我还没有天真到认为邬门会为了一个小小掌柜去得罪王爷,即使这个王爷暗中觊觎他家的东西。而最终形势权衡之下,成为炮灰的人只能是我。
程王又冷冷道:
“你嘴上不敢心里倒是敢的很呢,这半个月你只顾给邬门卖命,本王的事你未办分毫,你是当本王死了不成?”
对于他的这种质问我早已想好了托词:
“邬门是什么地方想必王爷比草民还要清楚,结构复杂如迷宫,到处是身怀武功的守卫,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本草民见都没见过的巴掌大的手记实如大海捞针,草民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隐身穿墙,能力不及,所以不敢贸然行事,还请王爷体谅。”
“狡辩的说辞倒是一套一套的,有这个功夫不如给本王做些实际的事情。”
我不懂,他这样的人锦衣绸缎,美酒佳肴,几乎要什么有什么,他又不是江湖中人,还要那样一本手记干吗,而且这确实是个不可能任务,我鼓起勇气老实道:
“王爷有没有想过即便草民做了实际的事结果也极可能达不到王爷的期望,草民不明白,王爷贵为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偏要执着一本手记?请恕草民直言,就算那本手记它真的记录了奇功异术,以王爷的成人之躯也不一定适合去学。”
其实远不只如此,与程王相处的这几回我发现他的呼吸总是杂乱而虚弱,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也如此,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程王应该是个有疾之人。
此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在程王面前说了最说不得的话,只清楚感到他的目光森冷的投在我身上,还来不及反应,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力气极大,很快我就呼吸不能。
他倾身欺近我,用好似地狱传来的声音道: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你听好,本王让你死你就得死,本王让你活你才能活。本王是皇子是王爷,而你只是低等的平民,永远不要指望跟本王平起平坐,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我的脖子几乎就要被他捏断,他眼中倒映着我的脸色已涨红的吓人,缺氧的大脑仿佛马上要炸开,死亡近在眼前,我此时已顾不得他是什么程王还是阎王,求生的本能让我手心运气一掌击在他身上,只听“呯”的一声他撞在马车的一头,滑倒下去。
车外的大汉听到声响马上掀帘而入,我想我今天是要挂在这了,程王稳了稳身体却对大汉摆摆手让他出去。
大汉看也没看我一眼得令便退了下去,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他根本看不上眼,我哪里顾得上他看不看得上眼,只在哪不停的大口喘气,胸腔与气管的不畅让我禁不住猛咳,程王受了我一掌,想必也好受不到哪去,至少他应该知道该跟我保持距离,不再随便掐我脖子。
谁知程王好像没甚感觉似的照旧起身凑过来对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