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小心的扶着我让我靠墙坐下,他生气了,整个人像块冰,周身散发着一股刺人的寒意,就是不知他在气我不自量力,还是气秦大出尔反尔。我虽然不觉得他会老实让秦大拿到手记,可还是忍不住担心道:
“喂……”
“管好你自己。”丁言毫不留情的打断我,起身越过秦大向密室走去,留给我一个冷峻的背影,秦大斜觑着我跟丁言,怪笑一声,紧跟上丁言的脚步在他身边道:
“传闻丁匠面冷心更冷,行踪飘忽不定,没有任何亲人也从不跟任何人交朋友,现在看来传闻不尽属实。”
“你不需要试探我,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丁言的语气冷硬又充满不耐,仿佛早已对我嫌弃至极,可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对我摆臭脸,说讨厌我,可最终他是还是帮我了。
我靠坐的地方与密室隔了相当一段距离,而且也看不到它的正面,只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不知为什么,丁言明明不会武功我却觉得他异常可靠,虽有些担心他,但心里总认为他不会轻易死掉。
我活动着手脚,扶着墙慢慢站起,虽然受了内伤但行走还不是问题,我正想靠近密室看看情况,里面却突然传出一声异响,只听秦大“啊——”的一声,密室的门轰然垂掉下来,与此同时,整层阁楼各个角落都在向外不停的喷出灰色气体,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等我反应过来时丁言已伸手捂住我的口鼻道:
“闭气,有毒。”
丁言在我刚刚靠过的墙上又连推了六块不同位置的石砖,左边墙角处的石板随之升起,露出了一条暗道。
丁言拉着我就要往外走却被我挣脱了,我来不及看他的表情,只尽量快速的往回走,他好像并不受毒气的影响,追在后面对我喊:
“你去哪?你不要命了?快回来!”
找到左景芳的时候,她还维持着之前同一个姿势倒在地上,她不可避免的吸了毒气,此时脸色已有些发青,这个躺着也中毒的姑娘要是就这么死在这儿也未免太倒霉了。
丁言看着我架起左景芳,眸光略动,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我挥手示意他快点接过左景芳,我们赶紧出去,他却站在原地半步未动,我连挥了几次手,他都像没看见一样不反应,我又急又气又不能说话,只好继续自己架着左景芳拼命往暗道口处走。
我本来就有伤在身,现在又要闭气又要架着个大活人,实在已超出了我的极限,走到一半的时候已近坚持不住,我想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堪比那烧好的猪头,我不能再继续闭气了,再闭下去自己的脑血管就要撑爆了,让我吸一口气吧,就一口,那怕是毒气。
就在我真的放弃,就要开口呼吸的时候,身上突然一轻,丁言一手拽着左景芳的领口,一手拉着我的手臂三步并二步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石板一落,彻底将我们与弥漫着毒气的空间隔离开来。
我双手撑着墙面,半弓着身,一边咳一边大口的喘气,我的角度正好看到大半个身子托在地上的左景芳,丁言提着她的领口像是扔衣扔被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一边。
我不禁打趣道:“咳、咳、你看着瘦瘦的,想不到,咳,还蛮有力气的。”
丁言没看着我,蹙眉道:“她知道了邬门的秘密,你觉得邬门会放过她?让她活着?”
“我也知道了邬门的秘密,你干吗还救我?”
丁言一滞,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眨眨眼,“你不说我不说,她不说,邬门又怎么会知道我俩知道了它的秘密。”
丁言鄙夷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
“她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再说散播这种事对她又没什么好处,而且,如果真的是秘密,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他没再说话,垂着好看的凤目,明显虽不情愿但也认可我的话。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缓过气后一手架起着左景芳询问丁言接下来要往哪里走?他却盯着我的肩膀自言自语式的轻声道:
“比想象中还要好心……”
“什么?”我不明所以。
丁言并未理会我的疑问,径自越过我身边带头往暗道的深处走去,“……不过倒是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