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一切照旧,我早起便去看酒铺,迟北去学院,老爹则在家里偷偷打点。
收到程王送东西的隔日下午他本人便来到我家的酒铺,吓的我的客人个个拉长着下巴,连连鞠躬告退,出了门便跌跌撞撞跑着四散而去。
我皱着眉看着他一身华贵的走进我这跟他完全不搭调的土墙木凳的小小铺子,想到那晚马车里的情形,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像是爬了蟑螂一样恶心。
他倒是没有任何嫌弃的样子,自己人似的在离我最近的桌旁坐下,他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四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
“本王送的东西你还喜欢吗?”
“如果我说不喜欢的话,王爷能让人来取走吗?”
我其实并不想挑衅他,只是厌恶他的心情使我控制不住的说出刻薄的话。
他剑眉一挑,笑了一下,竟颇有闲情逸致的点起酒来,我给他端上他要的花雕,立刻站回柜台里按兵不动,他提起酒壶轻轻摇晃却没有喝,只道:
“曾经万般努力吃苦而拥有柳州城第一居‘鹤轩居’的人,现在竟满足于这种小小酒铺,可见人是会变的,今天不喜欢的也许明天就喜欢了,现在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以后却欣然接受也不一定。”
我点头表示赞同:
“王爷说的极是,也许王爷现在喜欢的过一会儿就不喜欢了,也许一切只是错觉或是一时的新鲜感,王爷明天就换了心思也不可知。”
“牙尖嘴利。”
程王无奈般叹了句,然后端起满好的酒杯送到嘴边,状似无意的问道:
“你不喜欢本王难道是因为你中意的是那晚救你的灰衣清瘦男子?”
我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我没有去捡,装作镇定的看着程王:
“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本王不是傻子,你明明已中了镇魂香,站都站不起来又哪来的力气击昏本王?还不被察觉的放倒了车夫而离开车厢?不过那个人倒是很厉害,我的两个暗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江湖上能有如此高深功夫的人应该不多,可惜他蒙着脸,我的暗卫没有看到他的长相。本王自以为对你的一切早已了若指掌,竟不知你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不过也无妨。”他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像是结账要走的客人:
“如果你不想害他的话便尽快跟他了断任何关系,记住,本王不会提醒你第二次。”
程王站起身走到门口,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道:
“啊,对了,明日会有人来接你。你与本王一起去游湖。”说完跨门而去。
他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命令我。
我知道丁言击昏他的事,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只不过他找不到人又没有能拿得住丁言的高手,只好先警告警告我。可是他既然已经意识到了丁言的存在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揪出这个人,甚至会伤害除掉他……
还好,丁言已经讨厌我了,不会再来找我,而且他就要离开柳州城,程王应该不会影响到他,想到此,我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逃走的计划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所以程王让我跟他游湖的事情,我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觉得这样正好,想要逃跑又不被发现自然得先知道他近期的行程,我跟在程王身边不仅能探听消息,还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掩人耳目,真可谓一箭双雕。
当然如果一下子表现的喜欢反而会引起怀疑,我只好摆出认命的样子不情不愿的跟在程王身后。
我尽可能的避开与他单独相处,对他有意无意的暧昧举动都持消极态度。
程王并未不高兴,反而觉得我不再排斥跟他出来已经是一个进展。
我这样跟着他连续呆了五六天,他说看山便看山,说游水就游水,很快就得到了个逃走的绝佳机会。程王要去邻城办事,让我继续跟着去做他的保镖,因为路程较远,来回至少三天的时间,我表面上不太愿意,心里其实乐开了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打算让老爹迟北先走,待老爹跟迟北安全到达目的地后我再乘机逃之夭夭。因为我一个人成功的机会很大,即使失败被抓了也不用连累到他们。
于是我便让老爹与迟北在我跟程王离开柳州城的那天晚间出发,家里的物品其实都基本没动,只带了必要的衣物与全部的银票。
虽然有些抱歉,可是我们连金桃都没有通知,不告诉她其实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一旦有什么万一也不会牵连到她,只要我们成功逃脱,风头一过,迟北自然会想办法来接她。
所以我心里万分坚定迟北跟老爹走的神不知鬼不觉。
程王这边白天亦赶了一天的路,晚间住进临近的客栈,我就住在他隔壁,监听着他的动态,一切如常,许是白日的舟车劳顿让他有些疲累,程王早早便睡了。
我则坐在靠窗的桌前,继续监听着,此时老爹与迟北应该已经出了柳州城向北而去了,只要再坚持两天,不,确切的说是一天半,程王回柳州城的那晚我便可离开隔壁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了。
我干坐了大半宿最后抵不过困意,伏桌睡了过去,隔日醒来时背后一阵酸痛,我皱眉忍着痛活动下身体,换了身衣服,下楼去跟程王一块吃早餐。
程王正坐在包间里等我,与没有睡好浑身酸痛的我不同,他俨然一副精神满满,神清气爽的样子。
大概是我状态不好,他盯着我上下扫了一圈,狐疑道:
“怎么,你昨晚没睡觉吗?”
不能引起他的怀疑,我在他对面坐下,淡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