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过后我结帐离开,直直赶往华锦,迫不及待的要确认丁言跟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到了华锦楼的门口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我突然不想进去了,不想看到丁言,不想跟他求证,我发觉自己害怕听到我心中那个答案。
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提步跨进了华锦。
丁言却不在这里。
我四下寻过确定他出去了以后心中竟是松了口气。
既然他不在那便明日再说吧!我对自己这么说,决定先回家休息。
我昨日又是一夜未归,老爹迟北必是担心着我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我回去少不了得挨一顿痛骂。唉,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我把丁言的事放在一边,边走边想我晚归的借口,借口还未想好却在拐进回家途中的小巷时碰到了丁言。
两人打了照面,我愣住停在原地,丁言却好似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面上还有些不悦,他走过来对我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应该是我质问他才对,情况却反了过来。
我看着他并未回答,刚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问啊,开口吧。
问他是不是一直在骗自己,程王府上消失的手记跟他有没有关系?
我嚅动着双唇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只听丁言又道:“你昨晚一直都跟程王在一起吗?”
我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终于张开嘴巴,“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一直跟程王在一起?”
他蹙起眉,有些不悦:“我不知道你们一直在一起,只不过早间在城东看到你们两人在说话,如此猜测罢了。”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我:“他要的东西你不是已经拿给他了吗?你怎么还跟他扯在一块?”
我盯着他的眼睛,妄想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手记我确实给他了,只不过当晚程王府上失火,手记也跟着不见了,才到手几个时辰的东西便又不见了,他立刻怀疑是我,便来质问我,手记自然不是我拿的,可我亦不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丁言罕见的话听到一半便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刚刚不悦的神情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略微的不知所措。
我再迟钝也猜到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是你吗?让程王书房失火拿走手记的人是你吗?……怎么不回答,这是个需要思考这么久的问题吗?”
丁言站在原地久久不语,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轻声道:“抱歉,我一直没与你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
“那本被撕成两半的手记其实是我师父的东西。”
“师父?”我心下吃惊,表面却尽量的维持镇定,“你是施邪的徒弟?”
丁言点点头,“我师父还在世的时候一次途中遭遇窘境,幸得一位商人相救才得以脱身,他欲报恩但对方并没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而他身无分文又没有值钱的东西,一时冲动便将毕生所学而记录的手本留在商人家中,答应来日报恩时再取。”
他露出一抹苦笑,无奈道:“但待我师父再回去时那商人却已经搬走了,师父百般打听都未能寻到那位商人。他很后悔当时的意气用事,因为那本手记并不是可以随便让外人翻看的东西,如果只留在商人家中倒也还好,只怕流到江湖中去,便会引来种种麻烦。”
“找回那本手记是他的遗愿,也是仅有的几件我能为他做的事情之一。直到一年前我才知道手记竟在程王手上。可他却只有半册,剩下的半册他也在寻找,于是我放出假消息说手记在邬门门中,而后他便派来了你。”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还傻傻的觉得自己欺骗了他负罪不已,“怪不得我在你家跟你坦白一切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因为一切根本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亦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我感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让我接近你,或者说你接近我原来全是为了那本该死的手记。”
“一开始是。”丁言打断我的话,“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为了找手记那么简单了。”
“不是‘不是’了,是没必要了。”我纠正道:
“你的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东西已被你拿走了,你自然不用再为了手记而利用我了。”
丁言叹息无奈道:“你不要歪解我的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直隐瞒着身份欺骗、利用我,看着我像跳梁小丑一样傻傻的信任你,认为我很可怜,你良心大发现在赏我一个‘朋友’来做做?”
“不要再说这种违心的话,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
丁言只想缓和气氛而我却咄咄相逼:
“我没有生气,事实上一开始我也利用了你,我没有任何资格责怪你,你救过我也帮了我很多,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但这虚假的情谊也该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再没看他一眼,越过他,扬长而去。
我走的倒是挺潇洒,心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没关系,我对自己说,不过是被骗骗,谁还没有过被欺骗的经历?我小命还在,四肢俱全,被骗骗又有什么所谓?
可是骗我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丁言。
为什么在我对他倾注越来越多的信任与感情的时候却突然被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