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着车夫走开,车夫却蓦的与我过起招来,三个回合不到我便被迫退回原地。
他利落收手,笑眯眯道:“迟姑娘未免太过着急,我的话还未说完,姑娘既然如此厌恶王爷,不如我给你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杀了他,如何?”
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很让人不爽,我讪笑一声,“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都是这般自以为是,自说自话,我报不报复都是我自己的事,不须要别人来指指点点。”
车夫眸色一冷,却并未被我的讽刺激怒,继续道:“也是,到底是个姑娘家,对着这种戏子也比不上的面皮儿,当然下不了手,没关系,你只要在一旁看着,也算是解气了。”
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打算逞强浪费自己的体力,一时不好脱身,只好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他不再理我转而走向程王,叹慰道:“王爷,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这种人早点死掉就好了。”
“你仗着王爷的身份随随便便就将别人百般羞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所有人都去死也无所谓,在你眼里根本不知道尊重与善良为何物,你多存在一天对别人来说都是个灾难,我老早就想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要你也体会一下你平日施加给别人的痛苦,没想到老天有眼这么快就让我如愿以偿。”
程王毫无惧色,只是眼神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阴冷,“废话少说,谁指使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本王可以赐你痛快的死。”
“哈哈哈————”车夫闻言狂笑起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放不下王爷架子,还觉得别人都是你的脚下蚁,可殊不知你才是那个只能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怜鬼。”
阴霾已彻底笼罩住程王的整张脸,如果他会武功,大概早已扑过去撕烂车夫的嘴,可惜他不只没有武功,恐怕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是硬撑出来的,他站在原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意沉声道:
“你话太多了,只有败者才喜欢呈口舌之快。”
“啊……败者。”车夫不以为意嗤笑道:
“这个词对你这种被你父皇彻底抛弃,放逐到这远离京都的无名小城的弃子不是更适合吗?”
程王极睁双眼,眼中盛满狠戾,喝道:“闭嘴!”
车夫却根本不打算停,“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吗?可我不过是说了实事,啊,对了,你不只被抛弃了,还被那个当初疼你爱你百般宠你的老皇上下了阴毒,彻底变成了废人,你说你失不失败?从始到终根本没人爱你,你不过是个被众人利用给太子做挡箭牌,最后被扔掉的工具罢了。”
车夫越往后说,程王拳起的手就越紧。我甚至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只听车夫又道:
“王爷,我能理解你想要解毒的心情,可那种记载着绝世秘技的手记放在你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你就算解了毒,这辈子也练不了武功。”
“不如把它交给我,只有我才不会浪费手记里的内容。”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刚才说的义愤填膺冠冕堂皇之词不过都是借口,他让我留下大概也是因为我是找手记的当事人之一。
程王冷笑一声,“本王从来不收蠢货为我做事,没想到身边竟有一支漏网之鱼,手记如果没丢,今天本王又怎会中你这种货色的奸计。”
车夫根本不信,“你这种心思谨密到令人发指的人会让手记离身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着火不过是个假象,是你为了让人知道手记不再在你手上,掩人耳目而已。”
“我确实也有你这种想法,只不过来不及实施便被人抢先一步。”
程王挂上嘲讽的笑,“呵,你在我身边做牛做狗这么多年,最终却要白忙一场……”
话音未落,程王右膝突然被愤怒的车夫狠踢一脚,他本就孱弱,这一脚让他再次跌倒在地,挣扎了几次都未能站起,只好忍着疼痛双手抠陷入泥土里,抬头怒瞪着车夫:
“你竟敢……”
“我竟敢像对狗一样对你,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呢。”车夫接过程王的话,随手点住他的穴道,蹲下身,动作粗鲁的在他身上翻找起来,畅快道:
“王爷又怎样,还不是会病会死,任我摆布。”
他翻找一圈都未见着手记的踪影,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而后转向我,威胁的凶道:
“东西是你找到的,你一定知道手记的去处,手记在哪?”
还不等我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车夫皱起眉,快速拽起程王闪入身侧的楠竹林里。
八成是程王的人,声音越来越清晰,马上就要上坡进入视野范围了。
我不想被发现,虽然不愿也只好躲入那片翠绿的楠竹林里,刚一踏入这片楠竹林,我便有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身体里仿佛有一个信号在警告我:快出去,快出去!快出去!
可来人已近在眼前,我来不及深想只希望赶快躲开,便又往竹林里走了一段,很快就看到了里面的车夫与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