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往前,站在原地悄悄等待人马声远去。
对方显然并未发现竹林里的异样,没做任何停留飞快的跑远了。
大部队一走,车夫立马提起程王狠声质问手记的下落,程王身处劣势却丝毫不示弱,眼里始终透着股高傲蔑视,一言不发。
车夫瞬间被激怒,再加上找不到手记,泄愤似的闷头击打着程王,很快程王便被揍的没了样子,不知是他在逞强还是被打的发不出声,程王即没有喊痛也没有高声呼救,任由自己像块抹布一样被车夫撕扯扭打。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被虐打的景象,心中竟也生出痛快的感觉,我甚至觉得就让程王这么死掉好了。
其实我完全可以让程王的手下发现他们然后趁着混乱脱身,可我没有,我并不想程王获救,只希望他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除后患,还我平淡生活。
车夫那时问我程王对我做的种种恶劣行为我难道不恨他?不想杀了他?其实只要不是圣母佛陀谁会不恨他?谁会心甘情愿被他压迫剥削?只是如若不能铲除后患,我一时的意气报复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而杀人,我还做不到。
说我卑鄙也好,如果能借别人的手杀掉程王真是再好不过了。
此时竹林里面的情况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差不多了吧,我想。可就在车夫要给程王致命一击时不知发生了什么,车夫竟突然不支倒地一动不动。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不禁走上前去想要看个仔细,只见车夫的手臂上赫然插着一把通身漆黑的匕首,许是上面淬了毒,他全然动弹不得,狠声道:
“我就说你这个人精怎么如此老实听话,原来是在等我疏忽大意的这一刻,如此沉潜的心思竟也会被人愚弄把手记弄走?少骗人了!”
程王锁着眉缓缓爬起,无论车夫说什么都不予理会,又一言不发的抽出车夫挂在腰间的长剑,车夫看着他的举动,自己明明动都动不了,却不屑一顾道: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啊,我望了告诉你,这片楠竹林不只是竹林那么简单,而是江湖人人闻风丧胆望而却步的迷林死阵。”
车夫淡定自若的继续道:“凡是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你那些个暗卫明明已经追到这里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进来看看?因为他们知道进来就只有死。你若不信大可往外走一圈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劈醒了我。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我立刻转过身欲往回走却已找不到来时的路。
四周只有满眼高耸入天的楠竹,除了车夫说话的声音与微风吹动竹子叶的簌簌声,外面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我眼前不禁一黑,真是刚刚躲过一劫,现在又来一难,倒了血霉了。
我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只听车夫又道:“放了我,给我解药,我能带你出去,这世上只有我知道破解这个死阵的方法。”
对啊,如果不知道出去的方法,车夫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进入这个死阵,我不禁抬起头松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坐了趟过山车,心情一起一落,心脏一上一下,不过还好,最终平稳了。
但我平稳了还不到一分钟,程王却直起身高举长剑,用尽所有力气毫无犹豫雷电般的速度刺入车夫的口中,利剑穿过了车夫的头颅,车夫当场毙命。
搞什么鬼!
我跑上前去,鲜血大片的从车夫的脑后淌出。不敢相信!程王不想活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瞪着眼睛对他怒喊:“你疯了?杀他了要怎么出去?”
“让他活着,他就会老实带你出去吗?”程王不以为意,冷眼盯着死掉的车夫露出高傲的表情。
“那也总比杀了他好,破阵的方法你要问谁去。”
“方法可以找,但他必须得死。”他眯着眼看我,眸中尽是不悦。
“找?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去哪儿找?怎么找?”他分明是受了重伤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觉得出不出去无所谓,可我是无辜的。
“放肆!不准你跟本王如此说话,你等贱民也敢瞧不起本王!”他阴鸷的沉声道,表情又变得狰狞,仿佛只要我再忤逆他便也用长剑刺向我,虽然他杀了车夫,但那座维护程王心里平衡的壁垒却早已被车夫击溃。
他变得焦虑不安,任何让他听不顺耳的只言片语都会刺痛他的神经,让他憎恨,攻击你。
……精神病一般。
我不想自讨没趣便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可哪里是外?我已分不清了,我随便找了个方向直直走起来。
走了近一个时辰竟又回到原地,我不甘心又从另一个方向往外走,这样往返了五六次,几个方向我通通试过,可最终我又都回到原地。
虽然一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车夫的话,可此时才切身体会到这确是个死阵。
走到死也走不出去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