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多亏了我丁言才会同意?
明明是他不顾我的反对硬拉丁言下水,却把这笔人情债往我头上算,未免想的太美了吧。
我心里控制不住的“腾”的窜起一股怒火,冷声道:
“可以为王爷助力的人应该不少,为什么非要找他?恕我直言,跟江湖上的人扯在一起对王爷未必不是个威胁,若要让有心人抓了话柄,污蔑王爷勾结江湖势力图谋不轨恐对王爷不利。”
我放肆失礼的言论立刻惹怒了荣王身边的黑衣护卫,他横眉对我喝道:“大胆!”方欲抽出挂在腰间的宽刀却被荣王抬手拦住了动作。
荣王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看我的眼神别有深意:
“你这样关心丁公子,容七知道了想必要伤心吧。”
我眯着眼,认真的沉声道:“我之前就说过,丁言于我有恩,我不知道王爷要他为你做什么事,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有什么闪失,别怪我到时翻脸不认人。”
黑衣护卫瞪圆了眼睛又要向我问罪,却被荣王一个侧脸硬给憋了回去。
荣王抱起双臂饶有兴致的打量我,“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过本王,看你平常总是一副稳重内敛的样子,生起气来倒也吓人的很。”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一点害怕的样子,只见他突然歪过头对我身后道:“本王就说她很关心你,丁公子这下信了吧。”
我吃惊的转回身,生生撞进一双熟悉的狭长凤眸,本应还插着我的金针动弹不得的丁言却出了房间站在我身后的三楼连廊上,他正微低着头看向我,晦暗不明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忙侧回身,避开他的目光。
不用问也猜得出一定是刚刚的黑衣护卫给丁言拔掉金针再顺便解毒。
我蹙起眉头,“王爷擅自放了他,不怕他立刻杀了王顺吗?”
“放心,既然以后都是自己人,丁公子当然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
荣王若有所思的在我跟丁言之间看了看,开口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本王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慢聊,告辞。”
言罢干脆利落的先行而去。
我目送着荣王跟他的黑衣护卫跨出酒庄才踏上三楼,在离丁言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已不再看我,侧头对着墙上的帛画,垂眸径自出神。
我出声道:“我从来不知道邬门还要跟朝廷扯上关系。”
丁言闻言转回头,有些心不在焉,“本来是这样,可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破例一次也无妨。”
他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更让我生气,不由讽刺道:“原来邬门是这么没有原则的门派吗?”
他这才抬起眼,久久的审视着我,最后道:“你不必用话激我,倒是你,收起你那些报恩式的多余关心,我不须要。”
我信誓旦旦,“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缠着你。”
丁言脸上倏的罩上一层阴影,眼里仿佛又有冰刀刮过,“即使过了二年你的脑袋也没有半点进步。”
“……”
他让人生气的本事倒是进步不少!我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嘣嘣直跳,却还是咬了咬牙忍住火气,“我不想跟你吵架。”说完带着一肚子闷气转身便走。
后面的丁言却突然出声,“看在旧交情的份上,我才要提醒你,迟南,程王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小心最后仇没报成,反倒陪上你的小命。”
我停下脚步,种种情绪突然一下全部散掉,我缓缓回过头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
“没关系 ,我死了也关系。”
丁言表情有一瞬的松动,很快又皱起眉头,最终什么也没有再说。
即使我心里再不愿意,可我并没有资格干涉丁言的事情,只要他不再打王顺的主意,他爱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本以为丁言行动自如后便会就此走掉,到时眼不见为净,我自可专心对付程王。
谁成想这家伙却完全不客气的彻底赖在酒庄,白吃白喝继续霸占着天字一号房。
我几次想要将他撵走却都被他用“荣王”这个挡箭牌挡了回来。
罢了罢了,我认输的想,随他去吧。
可我的妥协隐忍并没有换来一丝安宁清静,接下来的几天我硬是生出了杀人的想法。
酒庄的伙计们都知道丁言是荣王的贵客,无一不时刻小心伺候着,只是这个“贵客”着实太过矫情,我忙着审问王顺就够焦头烂额的了,这日一早,小二便急急跑过来,抬手擦着一脑门子的汗,苦恼的对我道:
“掌柜的,天字一号房的客人说房里漏风。”
京都最豪华奢贵的洒庄里的天字一号房会漏风?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可我总不好直说是“荣王的贵客”胡诌白扯的吧。
“……让老黄去看看,如果有须要就修缮修缮,不行就让他换房。”
小二一脸为难的表情,“老黄昨天就去了,各处闭合都很严实,没有发现漏风的地方,换房间的事我也说了,他却不愿……只说找掌柜过去。”
“……不用理他。”
虽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我真没想到丁言连无理取闹都学会了。
是谁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