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停的砸门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刚刚还吵吵嚷嚷的房间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室内只剩下我跟丁言,明明少了一个人,空间却好似变得狭窄了。
我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搬把凳子坐到了美人榻前,既然丁言根本不在乎,我也不想自作多情的解释未婚妻的谎言,甚至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仿佛我们之前只是极普通的朋友,我直接讲了要抓王顺的理由,请他先不要杀王顺。
“凭什么?”丁言的脸上再没有刚见我时的阴森可怖,已恢复成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
我语气尽量放软,“丁言,算我拜托你,我并不是要阻止你杀他,只是希望你等一等,看在我们之前相识一场,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以我对丁言的了解,这种请求他往常一定会懒得不答应,面无表情的回一句随便你,无所谓之类的,而眼前的丁言却凉凉的看着我,疏离冷硬的答道:
“我为什么要等?你随便一句拜托,我就要帮你的忙吗?有多少人比你还用心的拜托过我,我都未曾理会,为何我要帮你?”
“……”
我垂下眼抿嘴不语,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到底过了二年,我自己都变得面目全非,又凭什么要求他毫无变化?况且是我当初辜负了他的心意擅自离开他的,就算他现在对我咄咄相逼,我也没有资格怪他。
丁言看着我,讥诮的讪笑一声:
“你该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留恋,还会跟以前一样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你的后面,所以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抱歉啊,迟南,现在已经不是二年前,我早已彻底忘了你,你于我而言,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就算真是如此,可他非要说的这么伤人吗?
雾霾一样的苦涩在我心里缓缓弥漫开来,可是就算再难过,我也绝对不要表现出来,我不要到了最后自己在他心中变成个连自尊心都没有的人。
丁言紧盯着我的脸,片刻不离,似想从我脸上搜寻到什么般,“你垂着眼做什么?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难堪的无地自容了吗?”
我立刻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爽朗的笑颜,一副想通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不答应,那只能委屈你了。”
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
丁言眯着眼睛,大概没有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反应,脸色又冷了几分,“我真是高估你了,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难堪。”
难堪啊,我真想告诉他,我早已难堪的巴不得立刻在他面前消失。
可越是困窘的无地自容,我越表现的不以为意,一脸无赖的笑道:
“丁言,二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大了不少,以前的你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我本来还担心你那么克制自己早晚得憋出内伤,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不错,不错。”我煞有介事的连连点点头,又道:
“总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眼下你只能在这里多呆几日了。”
丁言细白的脸已黑成碳石一般,阴森道:“你觉得这里能关住我?”
“是不能。”他有多强我当然知道,我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金针一边道:“所以我才为你准备了些特别的礼物。”
随手一挥,金针分分刺进他被我封住的穴位。
“这些金针会阻止你擅自运行真气冲破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丁言低头看向身上的金针,闭目调息一阵后,终于蹙起眉头。
目的已达成,自己总算可以脱身,我迫不及待的立刻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脚步,犹豫一瞬,终是回过头认真道:
“丁言,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你对我的恩情我也从未忘记,我不想伤害你,但是王顺是我报仇的最大机会,他现在还不能死,所以只能委屈你再在这里呆上一阵了,一会儿我会派个人来照顾你起居,你先休息吧。”
说完不再看他,跨出房间,回手关上门,长长的叹了口气。
得尽快从王顺那得到程王谋反的证据才行,离开丁言的房间我便往地窖走去,容七却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追在我后面连炮似的问道:
“迟南,他是谁?你跟他说了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跟我说你除了死掉的家人外再没有亲戚朋友?难道你之前都在骗我?”
“你很八卦你知道吗?”我被他吵的脑仁直疼,嫌弃的大步向前走与他拉开距离,他丝毫不自觉,加快脚步继续跟着我道:
“别跟我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认识而已。”
“少来,只是认识的话,你刚刚那么紧张他干什么?”
我被问的烦不胜烦,倏的停下脚步,转回身上前一步瞪着他,“你没事可做了吗?你接的那些生意,每一单都做完了吗?是谁跟我说时间就是金钱,你把金钱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不觉得羞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