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咸鱼家,我和“怪东西”一起回到了异世界,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喂,晃了一天了,还没讨教,您老尊姓大名啊?”“我活着的时候叫孙严,你就叫我孙老师把。”“那孙老师,你死了多久啦?为什么你还没有变成珠子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师的事情不要打听。”切,还真把自己当成老师啦?“那我以后叫你老孙好了。”他没有理我,径自往前整理珠子去了。
这么多珠子当中,除了上次他跟我介绍的萤黄色代表圆满之外,其他颜色主要由红色、蓝色和绿色这三种颜色组成。红色代表愤怒,表明死的时候很不甘,这种人多数生前强势或死得冤屈。蓝色代表遗憾,表明死的时候还有遗愿没有实现,这种人多死于突发事件。而绿色则代表牵挂,即虽然人死了,却放不下生前的人和事。其他缤纷的颜色多由这三种颜色组合而来,即根据程度的不同,三种颜色的组合成分不同就显示出不同的颜色。他介绍完之后我十分不屑地回他:“三原色嘛,这个我懂的。”那我将来应该会变成绿色吧,只是我暂时还不能变成珠子。
在咸鱼房间的时候,孙严向我解释了我不能变成珠子的原因。原来是咸鱼,咸鱼他不想放我走。通常情况下人死后他的家人和朋友都会舍不得,希望他不要走,死者本人也多半舍不得死,这便形成了羁绊,这羁绊无形中便形成了一股力量阻止了他变成珠子的力量。可是亲朋就算再不舍,最终也还是会妥协,逝者已逝,总归还是希望他安息的,这一羁绊断了之后他就会成为珠子,呈现安息的状态。我这次比较麻烦的就是,咸鱼那个家伙好像有意不想让我走,在他的潜意识里不管我是死是活都必须陪在他身边,他不愿意我就这样离开。也许他也知道人死后就什么都没了,但是潜意识里他对我的死不能接受,这个羁绊太深,所以我就得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保持这个状态不是挺好的吗?我也不想离开他,想每天看他过得好不好,每天陪在他身边啊。孙严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再观察几天看看吧。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他自己能想通就最好了,不然还要有一番奔波。”我不知道他说的奔波是指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死了还能陪在爱人的身边该是一件好事吧,咸鱼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只是,我现在的状态真的算是陪在他身边吗?
孙严没有理会我的不解,只是继续整理那漫天的珠子,我想回去继续看着咸鱼,他却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我说我想睡觉,可是这里太亮了。他终于抬起头:“睡觉?你困吗?”“难道我们不能睡觉?那吃饭呢?”“倒也不是不能,只是不需要。至于吃饭,我没有吃过,不知道能不能吃,只知道不需要就是了。”“啊?不吃不睡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啊?我不管,我才刚死,还不适应,我还得过一段常人的日子才行。”“那你睡吧,随便找个地方睡下就行了,反正你在哪儿都一样没有困意的。我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带你去休息,等明天的吧。”我白了他一眼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了。唉…….死了可真不好,本来自己倒还没事,还要跟在一个死气沉沉的怪人身边。我的命还真TM够不好的。
闭上眼睛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思考我这一生了。人都说人在死去的一瞬间会走马灯一样把这一辈子回顾一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至少我不是。我死的时候都还来不及回顾,就记得我好想开口说话可是开不了口,呼吸困难特别不舒服,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回顾我那平淡的一生。现在终于可以慢慢想了,可是一静下来就觉得心里很空,闭着眼睛越想越烦躁,最后干脆坐起来对着孙严的背影发呆。他已经换下了刚见面时穿的死神装,牛仔裤配淡灰色卫衣,还蛮年轻的样子。漫天的珠子发出的光打在他身上,忽闪忽闪的,搞得他还真有点神的样子。再看看我,还穿着临死时的病号服,想想我自死后都还没有好好打量过自己,这里连个镜子都没有。“喂,明天带我去换身衣服吧,死了还穿着这身衣服,太晦气了。”“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就记得眼前有五颜六色的光,我在想着明天该选什么衣服,这里的衣服需不需要花钱买之类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是说不会有困意的吗?为什么我还睡着了?孙严给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除了我没有人在这里过过夜,我没有睡过,不知道你原来还需要睡觉。”明显是很敷衍的答案,我懒得跟他计较,更重要的是,今天还得仰仗他老人家带我去买新衣服。
本来想着他会带我到哪里去呢,没想到他就带我到一个我平时逛街的商场里去了,十分随意地一挥手:“自己选。”哇塞,这个人要是活人一定超有女人缘。然后我随即又反应过来了,反正这里的东西我都可以复制的,那可不是随我挑任我选吗?于是我顾不得他有没有跟上来,欢欢喜喜地逛街去了。我生前是不太爱逛街的,觉得太麻烦,又太累,所以能在网上买的东西我都绝不出门买。当然这其中还有个意外,除了纪清恬。我跟纪清恬从性格到品味都超合的,所以就算是被我认为是闺蜜间最繁琐的活动的逛街,我都愿意和她一起,所以啊,当你觉得你的同伴不愿意跟你做某件事时,先别急着反省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也有可能他不是不喜欢做这件事,他只是不喜欢和你一起做而已。当然了。那个时候纪清恬还没有跟咸鱼表白,我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
商场里的镜子都照不出我,试了几身都不知道好不好看,总觉得不太舒服,想把镜子复制过来吧,可是那些镜子都嵌在墙壁或柱子上,也不好搬啊。没办法,回头问还是一脸僵尸相的孙严:“这身好看吗?”问完又后悔,觉得他应该又是会敷衍,没想到他竟然十分干脆地回答:“不好看。”说完就从架子上挑了个呢外套扔过来,“自己挑打底,去试衣间换上吧。”“你确定?我穿衣服为什么要听你的呀?”“你穿衣服不是给我看的吗?这个世界就你和我两个人,你还想穿给谁看?”“穿给我自己看不行吗?”“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好不好看?”一时被噎住,竟然无法反驳。
等我换完出来,他不知从哪里又拎了个靴子出来,大小居然还刚刚好。终于全身都搞定,感觉自己真的像活过来了一样。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套睡衣,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句:“哈哈。死猪快来看,这套多适合你啊,你看,还有你的照片印在上面呢。”我恋恋不舍地走过去,抱起那套连体睡衣,把头埋进去,闷闷地说道:“把它也带走吧。”粉红猪,我从未觉得你如此可爱。
离开商场我才发现,孙严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袋子,“你试过的我都带过来了。”“孙老师真好……”就在我酝酿下一句该怎样夸赞他的时候,他又冒出来一句:“我不过是处理了你乱复制过来的垃圾。拿着,自己提回去。以后有这么多衣服,不许再嚷嚷着要新衣服了。”说完一股脑的就都扔给我了。唉………忘了你不做人好多年了,竟然还幻想你身上能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