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卖的那梅花糕是何人所做?"
"是小的所做。"
满青挑眉道"倒是出乎意料"原以为是少年的母亲或祖婆所作,再由少年摆摊卖。不曾想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娃会做糕点。
"那幅梅花图呢?出自何人之手?"他想起那日乘坐马车,撩帘透气时一眼便注意到了那幅画。梅花寂静的开在纸上,繁华孤傲,独具风采。昨日忆起便孤身去寻那幅画,想站近些细看,又被那梅花糕吸引,尝过便不由想细细问上几句。
"也是小的所作"水鱼老实的回答着,想着那画正好也随身带着,便从怀中掏出展开。落款正是水鱼,刻章还是他用萝卜雕的,印泥也是从算卦的那假瞎子那蹭的。
满青在暗叹少年不可貌相的同时,诧异轻呼"你竟用白麻布当画布!"先前他未细看并未发觉,此刻触手的粗糙,再一细看,竟是那白事用的孝布。
水鱼不觉什么,说晦气倒也不晦气,毕竟不是真的白事上用过的。"小的买不起纸张,便问人讨了点不要的布作纸。"这布还是水鱼从那卖身葬父的假尸身上拿的,孩子卖了,戏也不用演了,白麻布便给了水鱼。
满青自小锦衣玉食,不知穷人的难处。少年用孝布作画让他不由心生怜惜。
"外头天寒地冻的,还要每日去卖糕点,也真难为你了。我若给你个不受冻的活,你做不做?"
水鱼自是高兴的,"若是我做得来的活,我便做。"
"你每日来我这店里做些糕点即可,辰出酉归。「辰:上午七点到九点。西:下午五点到七点」月钱照厨房师傅的算,每月一两二钱。可好?"
水鱼细琢磨,月钱有一两二钱,一日便能有四十文。比自己摆摊倒是强了许多。
"谢公子赏活,小的一定好好干!可是今日就开工?"
"你若无事,午时便可来厨房作工。"
"能否请公子派人捎个口信给我家人。说我今日迟些回家,便不用等我了。"
满青点点头,便吩咐小厮下去办了。
又唤来管事的,交待了几句后便让水鱼跟着去厨房了。
管事的是个善面富态的中年男子,虽看着普通,却有些本事,他也正是满楼里人前的掌柜,这职务不似甩手掌柜那般清闲,茶楼内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一人打理。
水鱼到了厨房,便见着屋内的人都在各自忙活着。厨房大的很,也正如满青所说是个不受冻的活,里面热气倒是足得很。
"掌柜的,咱这厨房可不缺打杂的了。"一个雕水萝卜的中年男子看了眼水鱼,手里的活也不停歇,一过了饭点来楼里消遣的客人便会多,一刻也空闲不得。
"你们忙你们的,听我说便好,这可不是来打杂的,是公子请来的糕点师傅。"
厨房众人又都多瞧了这瘦弱的小少年一眼。
掌柜的又看向一人说道"老三,新师傅就交给你了。"
被唤做老三的壮汉回了声"好嘞,掌柜的您就放心吧。"
掌柜的交代完后便离了厨房。老三边揉着面边打量着水鱼,道:"我是北平点心大师的大弟子。你师傅是谁?怎么让你这么个小娃娃就出师了。"老三也是楼里的糕点师傅,见上头请了个新师傅虽不满,但也不好埋怨什么,先探探底细也是好的。
教水鱼做糕点的师傅这世在此时还未出名,说出名号也是个无人知晓的。
"只是个认识的妇人教我手艺,并没有师傅。"
水鱼净了手后,也在一旁的案板上忙活起来。老三见他似在诓他,有些不爽。他才不信公子请了个没门没派的进了厨房,这满楼里的师傅哪一个不是出自名门。
可见水鱼做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糕点,他倒是有些猜不准了,如今世上还真未听说有哪人能做出这种糕点,不是出自任何名门,便是隐于世的高人所授。在老三心中,隐于世的就是大雅,自此便不敢瞧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