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糕头三天是赠送的,这三日来满楼的客人每人都能得到这么一块糕点。不久便名声大噪,不少人为这小小的糕点慕名而来。满楼里的文人墨客也时不时的会为这梅花糕编词写诗。
满楼的梅花糕比起水鱼在家中所制的更为金贵。满楼里提供的定是最好的,山泉水、御用冰糖,再配上最好的面料,连那梅花也是精心挑选的。价格自是贵了不少,街上两文钱一个,入了满楼便是一钱一个。
水鱼多做的糕点是可以带回家去的,只是不多,有时一个,有时两个。自是全入了小弟的嘴,水鱼虽每日早出晚归,但对自家弟弟的关心比前世多了许多。
第一月领了月钱,水鱼买了些棉花,一只猪大腿,还有大米,拢共花去一钱。自己留了一钱傍身,剩下的一两银子便给了他娘作家用。
过了几日,水鱼得了一件他娘做给他棉衣。
"娘,又不是过年,给我做新衣干嘛?"
他娘替他穿上新衣,边回他"看你那袄子都小了一截了,前几日买的棉花那么多,给你做件新的怕你冻着"
穿上正合适,棉花也铺的严实,水鱼自是感到他娘对他的关心,不由傻傻的冲着他娘乐着。
"作工时别太累着自己,看你这几日忙到那么晚才回来"
"娘,我不累。听说要来贵人了,自是比平时忙了许多,晚归也是难免的,幸好掌柜的说会加工钱的"
"你们东家倒也是个好人,不短你们一分一毫不说还肯多加工钱。"
水鱼想起满青,也点点头"东家自是个大好人"
水鱼看完小弟后,便去满楼了,路上寒风不似平时那般凌厉,他娘做的新衣让他暖和了一路。到了厨房,只有杏嫂子和阿平叔在。杏嫂子负责楼里的茶水。阿平叔是掌勺大厨,负责楼里的熟食。两人是夫妻,住的地方离的最近,所以来的也很早。
杏嫂子看见水鱼来了便眉开眼笑,她自打水鱼来的第一天便欢喜这小少年,就是看他身子骨这么瘦,有些疼惜。"小鱼诶,你阿平叔做了些好吃的,过来垫垫肚子。"
水鱼三餐一直都是在楼里解决的,只是时间不稳,都是闲暇抽空填肚子,早食倒是不用那么急,一过了午,便忙的饭也没空吃。
水鱼接过阿平叔做的吃食,碗里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搭配的小小一朵萝卜花也是花了心思的。阿平叔话不多做事认真,就是随便一顿早食也要认真做出大厨的水准。杏嫂子常说他固执,可也就是喜欢她家这口子这点才跟了他。
吃了半碗时,老三也来上工了,靠近时还能闻到一身酒气,猜得出昨晚又去瞎混了。
老三看到水鱼明显嘟囔了下嘴。水鱼来了后他便事事不顺,楼里点他点心的客人少了不说,连厨房里也呆的不舒心,本来厨房里年岁最小的就是他,平日里自是得了不少方便,如今来了水鱼,大伙的偏爱都给了这小子。
水鱼在这厨房里唯与老三关系不熟络。如今他从不与明显敌意自己的人相熟,没办法交好,便决定保持距离,加上老三总是怪里怪气的瞟他,他也不想主动示好。
水鱼吃过后便净了手干活。前几日做的奶糕和芙蓉糕呈上后得了满青赏识。听说今日贵人会来,便是要提早做好准备。
奶糕出笼后只比大拇指盖大一圈,虽小味道却浓郁,奶香四溢,不腻不腥。
芙蓉糕其形似芙蓉,出笼后通体洁白,俨然一朵白芙蓉,淋上清酒,逐渐变粉,淋上烈酒变为深红。花朵因酒三变其色。在前世水鱼便给它起了名,"三醉芙蓉"。
想想自己前世真的是为那人花了不少心思,知他喜甜食,身为太监还要去苦心钻研糕点,每日琢磨他的喜好,只为讨他欢心,其中艰辛也只有自知。
若不是有那么傻的自己,也不会有现在一手好手艺的水鱼。
刚过午,掌柜的来催点心。老三做的是拿手点心七色糕,颜色绚丽,每一色味道各异,吃过的人都会想起那雨后彩虹的美景,也算是他成名作。
过了半刻钟,来了个伙计过来催水鱼过去。本以为是来喊自己过去领赏的老三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是怪里怪气的表情。
水鱼拍了拍身上粉渍,跟了过去。入了二楼的雅厢,水鱼毕恭毕敬的垂首静候。
听见坐在左侧满青的声音"问渠,这便是做这奶糕和三醉芙蓉的的点心师傅"
唤做问渠的男子看向水鱼,半垂首的容貌依旧能看出水鱼模样的稚嫩,这般瘦小。他狐疑地看了看满青。
"年岁这般小,满青你诓我作甚?可是又怕我抢了你的人。"他不满的说着。
满青闻言,淡淡一笑,"我便知你不信。我若有心诓你,何不找个看上去比他像的。"
听他这么说后的问渠,细想倒是有些信了。
问渠唤水鱼近身,水鱼这才抬眼看他,一身蓝色锦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比不过满青的容貌,却自有一番韵味。眉如漆,目有神,胸脯横阔,满身男儿正直不羁之气。
问渠也看清了水鱼的模样,俨然一个稚嫩的少年郎。这双眼睛确是好看的很,晶亮有神。
"小师傅方华几何?"
"年方十二"
这般岁数便有如此手艺,着实让问渠感叹不已。向同桌而坐的满青大叹"你是从何处找的奇才,这手艺和年岁便是整个京师也找不到一个!"
满青饮茶,笑而不语。看向水鱼时,便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新衣,倒是比前几天看到的那身合身了许多。
受了问渠的打赏,水鱼便退下了。还真是个贵人,一出手便是一片金叶子,这份量估摸着值得了七八两银子,算是笔不小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