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水鱼一下坐起身来，周围黑漆漆一片。这就是死后的阎府吗？

黑。冷。

原来做鬼也是会觉得冷的。他不由抱紧双臂保暖，摸到的衣料倒是粗糙的很，自打自己入宫来，就没有穿过这种麻布做的衣服了吧。

他感觉自己坐着的是冷硬的板子，咯的屁股生疼。便试着踩到地上站起来，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地很糙，总能碰到石子什么的，直到手上有触感，摸到了木头的纹理，微一用力便推开了。

木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耳。

月光下的破旧院落，大水缸，晒谷架，斧头，柴火…… 水鱼惊讶这里的景象让他很熟悉。

走到大水缸前，他借着微弱的光，看到水面模模糊糊的映照出一个孩童的模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正是自己儿时的模样，不清楚却认得出。

摸摸自己的脸，水面里的孩子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同是一脸的讶异。

不是死了吗？怎么回到小时候了？

突然一个激灵，那么还来得及吗？！他快速的解开腰带，裤子褪到脚踝处，摸到了，软软小小的，还在！真的还在！

我还是男人！我不是阉人！

欣喜若狂！！

经过好几天的适应，水鱼才确认自己真的活过来了，回到了自己12岁那年。慢慢回忆起了入宫前的事，如果不是一年后惹了有钱有势的老爷，自己就不会被那只大恶狗咬到裆下，也不会被爹娘送到宫里寻活路，之后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这意味着一切还来得及，水鱼心头燃起了希望，若是老实长大，便能一世安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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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柴许久的水鱼已经十分吃力，斧子又重，让他觉得更饿，他娘早上给的杂粮面早就消化了，但还是得劈完柴，没有柴火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晚上又冷又饿的真不好熬。如此的窘迫，却让他安心，没有要去害得人真好。

水鱼小时候的记忆不多，零零散散的还有些对家人的印象。

他记得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家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弟弟和他。孩子不多却还是挨饿受冻，弟弟没有名字只有个乳名，长到十岁大的小弟不如人家五岁的结实。小弟身子骨不好，体弱多病，这么多年家里卖粮食换来的钱就会用来买药材。经常听村里人说闲话，穷人命，富贵病。他倒是记得那时的自己很讨厌小弟，听了碎嘴的便把自己的苦命全归咎于小弟身上。加上爹娘的偏心，更是厌恶小弟，因为大米是留给小弟的，鸡蛋也是给小弟吃的，厚衣服依旧是给小弟穿的，家里唯一的一张有软被褥的床也是小弟睡的。而水鱼吃不饱穿不暖，也不知道是从几岁开始就帮家里干活。

当水鱼重活再次见到自己的这个病恹恹的弟弟时，他不由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十岁大的孩子跟自己并不亲近，确实满脸害怕，看来水鱼平时真没少欺负他。水鱼走近小弟想和他说会话，便见小弟慌乱的拉开外衣掏出一个纸包。

水鱼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糖，微黄还杂着黑色的锅灰。这是每次小弟吃药时，爹给的糖块，药太苦，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下苦味。

他把糖块还给小弟。

苍白的小脸疑惑着，他并不理解平时凶巴巴的哥哥为什么这次只是看看并不拿走。

水鱼突然记起自己抢过小弟不少吃的，还威胁他不准告诉爹娘。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好人，但没想到年幼的自己做的这般过分，待弟弟也不好。

心里冒出个决定，好好对小弟吧，重新做个好兄长，这是重活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