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瞬间,我有后悔。其实我大可选择与花泽类交心。可我不想,即使我知道我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把花泽类推向了对立面。
我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以前真由失恋,我只能想到借酒消愁一词,于是每次都是去楼下便利商店给她买瓶威士忌。后来真由忍受不了我的低情商,直接冲我喊,“千代你只会买酒吗你不会给我买包吗!‘包’治百病啊!”。有此类会自我调节的好友在,我这么多年还真没怎么学会安慰人。
不过好在,我身边也并没有什么人需要我的安慰。
黑夜中,我看不大清花泽类的表情。不过我确信他对于我这样一个横插进他们一行人当中的不速之客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他迅速在我和他之间架起了阻隔网。
看不见,摸不着。
我收好自己的情绪,独自走回别墅。
我遇到了牧野,她眼神有些慌乱,我能猜得出她要做什么。出于好心,我拉住了她,轻声提醒她,“你不在房间里,道明寺醒来会担心的。”
点到为止。
她稍稍有了些犹豫,然后僵硬地点头,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有点担心花泽类。不知道他在法国发生了些什么。他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把披着的薄线衫给她,“晚上海边冷,不要着凉。”
牧野愣愣地看着我,伸手接过,轻声说,“谢谢。”
我不是在帮她。
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以前我和学校里的男生谈恋爱,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关心百鬼,即便知道我和他之间有着无数个“不可能”“不可以”,依旧如此。
看着这样的牧野似乎看到从前的自己。可到最后无论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我都没有得到。不过,若被百鬼知道我把他比作玫瑰花,他八成又要摆出一脸无奈的笑。
2.
我去厨房倒水的时候遇到了道明寺。他大概是出来找牧野的。
“杉菜那家伙,”他似乎是在炫耀或者是想激怒我,语气中带着甜蜜的傲慢,“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看着他洗过澡之后稍微服帖了点的卷毛,轻叹一口气,总觉得像绿绿的海藻。恩,绿绿的,一定要强调这个形容词。
“道明寺,你还有其他招数吗。你这段数别说是你妈了,我看着都幼稚。”
他停顿了几秒,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居高临下地摆到我面前。照片上是我和迹部在巴黎的旧照。显然是狗仔的杰作,角度刁钻,乍一看,还真让人浮想联翩。
“你截下的?”我问。
“刚巧阿玲和杂志社老板有交情,他们压着这个大新闻也不敢发,怕是得罪了西园寺和迹部两家。阿玲就花钱买了下来。”他居高临下,俯视我,“西园寺千代,你居然和迹部景吾搞在一起。”
从他口中说出的“搞”这个字眼,我听着浑身不舒服。
他见我不搭话,继续自顾自地说,“既然我们各自有喜欢的人,我们之间那狗屁婚约就当不存在好了……”
我从冰箱里找到两瓶啤酒,扔了一瓶给他。
“道明寺,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我打开那瓶啤酒,“你真以为我们两个人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有选择,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道明寺背靠吧台,打开那罐啤酒,猛灌一口,“我知道。没遇到杉菜之前,我觉得都无所谓。反正总归要和安排好的人结婚的,和谁都一样。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顿住,突然脸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哦,他在指迹部。
可是,我对迹部迹部对我,即使我们之间再亲近,我也不想用喜欢来形容。喜欢这种感情太廉价了,简直是在亵渎我和迹部的革命友谊。
我和迹部,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心智相投。
当然绝不是审美上。他到现在还不能理解我会喜欢那些视觉系乐队,而我也听不懂瓦格纳。
“道明寺,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我问道。
他居高临下,傲慢,“好消息。”
我漫不经心卷着头发说,“好消息是我并不是你的敌人,所以你可以专心对付你家太后。”
我慢慢喝了口酒,“坏消息是,我也不是你的盟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把我自己带到一个尴尬麻烦的位置,你也该知道西园寺家那些人有多难对付。”
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道明寺把手中的啤酒瓶压得少许变形,可他依旧是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本少爷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盟友。”他这样说,语气斩钉截铁。
我看到了他眼中对爱情的莫名执着。我觉得面对这样的道明寺司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尊重,于是我举起啤酒,向他点头致意。
爱情这东西呀,就像魔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