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达同志。”
“经纶同志。”
两人年纪相仿,甚是默契,从事建丰同志安排的工作,每次见面都停下脚步,互问一声好。
梁经纶是学经济的,可他对政治和当前时局的理解丝毫不输于曾可达,甚至还高于曾可达。
曾可达老家在江西赣南,青年军出身,是建丰同志一手提拔的,他对建丰同志是言听计从,完全服从于建丰同志,这也是建丰同志看重他的原因。
党国需要人才,更需要忠诚与才华并肩的人才!
梁经纶初见曾可达时,曾可达脸上还残留着几丝稚气,开会时眼睛一直盯着建丰同志,手里的笔也一直唰唰地写个不停,不时点头。
梁经伦瞟了一眼曾可达,发现他并不是惺惺作态,而是真心的崇拜建丰同志,心里的不屑也收起了点。
不过总归是有些芥蒂,平时也不多打招呼,基本属于打一照面就走的那种。
曾可达勤奋,他知道,凭着他所有的和所掌握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他向各种人请教,开启了疯狂的学习模式,只为得到建丰同志那一句——
“可达同志,你进步了。”
带着奉化的口音听着是如此亲切,如此感人。这让曾可达更不能辜负建丰同志寄予他的厚望。
“经纶同志,这份文件我……”曾可达抱着一份文件,诚恳地对梁经纶请教,结果却被梁经纶硬生生给打断了。
梁经纶煞有介事地扶扶头上的军帽,笑着说:“可达同志,来到这里这么久,有没有想家。”
这当然是搪塞之语,曾可达就算再不会察言观色也听得出来,他倒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眼里却是包含了浓浓的思乡之情,好一会儿才说:“当、当然想,可是想又有什么用,八月抗战刚刚结束,□□那边也没消停,只有跟着建丰同志,跟着蒋总统,才能把这个中国建设好,把这个中华民国建设好。”
轮到梁经纶刮目相看了,他望着曾可达那稚嫩却充满热血的脸庞,久久不语。
他发现曾可达很像自己,突然发现。
“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办,就在这里给里讲吧,最多不过五分钟。”梁经纶主动将曾可达手中的文件接过来,笑着对曾可达说。
是笑,是最真的笑。
曾可达高兴地点点头。
此后,曾可达有事没事就去梁经纶的家套套近乎,梁经纶也不辞辛劳,有时都和曾可达探讨到深夜。
曾可达听见次数最多话的不是他希冀的建丰同志说的,而是梁经纶。
直到,直到那天。
“可达同志,今晚我将乘坐南京开往北平的火车,望自珍重,梁经纶。”
曾可达沉默了,他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突然,他对门外的王副官说:“准备便服。”
但愿来得及。
寒风萧瑟,快入冬了,饶是南京的气候暖和,也不禁让人心底生寒。
曾可达身着当今青年最流行的美式夹克衫,坐在军用的吉普车里,双眼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