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也没吃饭？”

他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肚子饿，满是惊讶。

“哪有家长会不让孩子吃饭自己却吃的？”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但在对方看来，他的逻辑诡异的出奇。但他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如何，日后自己要小心，不能犯错，因为，受惩罚的不止自己一个，巴斯迪恩也会被连累，像今天一样。

“先前，如果我……”

晚饭后，他又回到了今天的话题，但是，他没再说下去，眼中充满了惊恐。如果那一刻，他杀了眼前之人，那会怎样呢？一切就无法挽回了，自己岂不是将唯一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杀了？

“那时，我看到了那份光。”巴斯迪恩的脸色充满了平静，“那份将灵魂带回天界之长身边的光，还有白鸽。”

“怎么会……”他脸上着急的表情溢于言表，“难道你的第三个愿望已经达成了吗？难道你也不久之后就会死吗？”

“在你手放下的那一刻，这份光消失了。”看到对方着急的表情，他丝毫没有情绪变化，“一定，我本应该在那时就死了。而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改变了主意，所以，我的第三个愿望没有达成，继续活在了这个世上。”

“那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他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知道了这个愿望，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了呢？

“我的第三个愿望吗？”他满脸虔诚，“我的第三个愿望一定是，希望藉由死亡来偿还这一世的所有罪孽，希望由自己最爱的人来处分自己，以生命的最高形式来偿还给他带去的所有创伤，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希望藉由我的死亡，一切的不快能烟消云散吧。”

“而那个人就是我？”

他低下头，说不出半句话。他知道，巴斯迪恩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他如此关心自己，如此爱自己，而自己最终却要做出这些事。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无比难过。

“嗯，一定就是你。现在是，将来一定也是。”

“那我就要反抗命运！无论多少次，我都要反抗！”他说的斩钉截铁，“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只要第三个愿望不完成，你就不会死了，对吧？最后，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第三个愿望也就永远不会达成了，对吧？”

“这样的话我不成了老妖怪了？”

巴斯迪恩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孩子就这么依赖自己吗？

“因为你是好人嘛，不该死的！”

他的纯真让巴斯迪恩看着心疼。他很重要，失去了他，军队和教会对立甚至发生流血是迟早的事。他不能陷害那些同胞们，但同时，他也绝对不能把这个孩子交给军队。他经历了太多背叛，失去了太多，绝对不能让他再受伤了，一定要给他幸福。

“弗拉乌，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他抱着这孩子，刻意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十恶不赦之人，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甚至伤害了你，让你伤心难过了，那不要犹豫，杀了我，好吗？因为，比起亲手毁掉这份幸福，我们再也回不到心无芥蒂的日子，死来得更轻松。到那时，只有一死才能救赎这份感情，才能救赎你我。”

不能牺牲掉教会，更不能牺牲掉弗拉乌，那能牺牲的，只有自己。用自己的命运做交换，用因为弗拉乌改变主意而多给自己的时间和军队做交换，来真正救赎这个孩子，成为黑暗的他。

“！！！！！”

他睁大了眼睛，说不出半句话。为什么他要说这样的话，到底他想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这一切继续下去，只想永远获得这份幸福。

“你想做什么？！”

话语中充满了颤音，难道，他要背叛自己吗？难道自己终究要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那里……”

“我永远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放心。”他换上了满脸的笑容，弗拉乌并没察觉那份笑容有多虚假，“我只是说如果嘛……”

故作平常的口气让他轻松不少。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做不了恶人的啦，放心。”

孩子果然就是孩子，他真的以为这一切只是如果而已。

那天晚上，弗拉乌打算将曾经的一切全盘托出，不再有隐瞒。他打算完全相信眼前之人，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来看待。他们说了很多，很多。当他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巴斯迪恩说过，第二天他要出去，半夜才会回来，叫他好好呆在家里，别闯祸。而他拿起了纸和笔，认真的写了份深刻的检讨，放在了桌子上，随即走出了房间，像那些曾经被自己气过的主教们一一道歉。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同，也就不在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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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决定。”

巴斯迪恩来到了军队，见到了高层。

“如何，相比弗拉乌，快成为大主教辅佐的我更有利用价值吧？如果你们愿意放弃弗拉乌，不再追究这件事，那我愿意为你们效劳，甘愿成为奴隶。”

对此，他有充分的信心。他展示了风咒，远胜于弗拉乌，在教会里他也远比这孩子有地位，军队没理由会拒绝。

“好吧，谈判成立。”米洛克元帅将他单独带到了一间房间，“请代替无能的我，好好照顾弗拉乌。如果可能的话，代我向他道歉，我是迫不得已。”

“等时机成熟后，我会的。”

合约成立了，军用奴隶的印记有强烈的灼烧感，巴斯迪恩成了军队的奴隶，而弗拉乌则获得了永久的自由。他从米洛克那里获得了一大笔钱，给了弗拉乌的妻子和孩子们，装作什么事都没似的回到了教会。

回来后，他认真的看了这份检讨后，动笔写下了自己的遗书，收信人是即将成为大主教的吉欧，和他的检讨放在了同一个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