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相比起一屋子人的震惊,韦木发现自己可能知道真相了……
随意女侠……你真的是……难以形容啊。
燕狂徒的收徒之路很不顺利。
萧秋水虽然不算迂腐,但也不是个可以为了武学上的好处随随便便拜师的人。他客客气气地拒绝了燕狂徒的提议,请求要回去禀明父母,结果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的燕狂徒脾气暴躁了,想要用武力让萧秋水就范,却没有想到萧秋水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理应让父母先知道,现在却觉得燕狂徒此人蛮不讲理,不是善类,因而发自肺腑地不愿意拜他为师了,任凭身上痛如针毡也不说半句软话。
燕狂徒越发欣赏他了,只是也拿他毫无办法。论拳打脚踢的本事他是一把好手,人际交往之类的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对于这对师徒能不能成,韦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刚刚踏入武林他便遭遇了这么一些事,见到了这种级别的高手,说句不吉利的,哪怕他立刻血溅三尺也是值了。
朱顺水败亡,虽然朱侠武立刻回去凭借一身武学重整了势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雷媚和权力帮分了一块肥肉。只不过这一次尝到便宜的他们也不会掉以轻心,像朱侠武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就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诸事已定,柳随风被燕狂徒拉去解决萧秋水的问题,赵师容远没有他那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她并没有为难韦木,在确定他没有加入权力帮的意图后也没有强留,只是告诫他尽快离开江南一带,免得柳随风重新惦记起他的实力。
她对柳随风的态度实在是奇怪的很,她确实将他看成兄弟,只是她也确实忌惮他。
“我都有些可怜柳随风了。”在赵师容离开不久,雷媚便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韦木被她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但很快淡定了下来,“这话怎么说?”
“他喜欢赵师容,你看不出来吗?”雷媚笑了笑,“也对,你们这些男人对于这种事总是迟钝一些。赵师容本身也直爽,对于这细节也不怎么留意。”
“这么说来,柳随风未必不会背叛李沉舟?”韦木说道。
“我若是真的这么想,倒还真的落入他的下怀。”雷媚感慨道,“这个世界上无私、无悔的爱倒还是有的,赵师容真是个幸运的人。”
韦木皱了皱眉头,不明白雷媚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些。
“每次在遍地虚情里找到那么一点点真意,都会觉得极有意思。”雷媚笑道,“你还年轻,需要品味的东西还很多。有些东西是你的师父随意能教给你的,有些东西是需要你自己体会的。”
“你……”
“我是怎么知道的?”雷媚扬眉,笑意更深,“你难道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昨晚战斗时用的武功和当今皇后同出一脉?”
“你们?”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柳随风会忘了你?”雷媚在“忘”字上咬了重音,“无非是不确定你对于当今皇后有多重要,不敢贸然捋虎须罢了。”
若不是雷媚点出,韦木真没想到只凭着一招半式就能推测出别人师门出处的眼力,他算得上是仔细的了,可还是小看了这个江湖。
“多谢雷女侠指教。”韦木真诚道。
“呵,我可不喜欢听别人叫我女侠。”雷媚说道,“第一,我不是什么侠,也无意当什么侠。第二,我更不喜欢被强调是一位女侠。雷媚就是雷媚,等我干出一番大事业,天下的人都会知道这一点。”
韦木并不是非常理解雷媚这话中的含义,但他依旧顺从地改口称了“前辈”。雷媚点了点头,如同她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韦木长长地舒了口气,摸了摸背后的剑囊,才感到了安心。
他步入江湖不过短短两日,却已深刻地感受到其中的水深。雷媚说柳随风是故意“忘”了他,可她自己今日这一番提点又难道是出于全然的无私吗?
只是他又转念一想,这江湖风暴虽然暗潮涌动,但到底还是少了拘束,他既无称雄之心,又何必在这些个帮派纷争里搅来搅去,只做一个仗剑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少侠——日后的大侠不也痛快吗?
年轻的人总会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自信,希望他有足够的时光来验证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