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将军府。
流苏在为仍是昏迷不醒的瑾月擦拭着伤口。一边擦,一边哭:“就知道小姐过的不好,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屏风外。“小姐的风寒并无大碍,只是这后背的伤多处已有化脓,应当悉心处理才是,弄不好会留疤的。这是老夫开的药方。”程逸接过药方,道:“有劳了。”
隔着屏风,看向里边那人,程逸的手不禁握成了拳。他本以为她只是受了风寒,却不想是被动了刑,伤口化脓高烧至此。
“少爷,等小姐醒了,让她见一见我家夫人吧。夫人已经知道了小姐嫁的是七皇子,昨天有几个小丫鬟清扫院落时嚼舌根,被夫人听了去。夫人到现在也不说话也不用膳。”
“等她醒了再说吧,夫人那边有什么情况,立刻禀告我。”他坐在她床边,帮她擦着汗,还好烧退了,可是她依旧未醒,眉头微皱。
是梦,瑾月看见母亲满身是血,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一旁的程渊阴森着脸笑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是你害死了你娘。”“不要,不要,娘,不要死!”
“瑾月,醒醒,醒醒。”她猛然坐起,手正紧紧抓着程逸的衣袖。程逸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是梦而已。别怕。”等她缓过神来,看清这是程逸的房间,而程逸就在她眼前。
她松了一口气,是梦而已。 “二哥,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在宴会上晕倒了,我把你带回来了。”
瑾月回想起来,“二哥,我大婚之日你便回来了吗?爹找到没?”“还没,不过探子回报,爹失踪前只是受了轻伤,会没事的,你放心吧。”
“嗯。”瑾月看着窗外,天快亮了,二哥守了她一夜吗?又过去了一天,一月之期又近了。
“二哥,谢谢你。天一亮便送我回去吧,我没事了。”
他看着她,她总是这样,有什么事总习惯一个人受着,从不向别人诉说。就算他们的关系比旁人亲密些,他却从未能走进她的心。
“我会帮你,拿到解药,送你离开。”程逸说道。瑾月不禁愣了下,他知道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笃定,像是许下承诺一般。
“你偷偷回来的那天,流苏找过我,说了你把脉之后神色匆匆地走了,我觉得事情不简单,便请了大夫,就知道了。还有,你娘她,知道你嫁的是谁了。你去看看她吧。”
瑾月听了只觉得脑袋翁的一声。娘知道了。她忙下床,匆匆穿起鞋子。“她虽看不见,却可以感觉到,穿好衣服,梳洗一下再去吧。”说完便出去了。
“娘,对你说谎是我不对,您说句话,不要这样。”瑾月已是跪在地上,从进来到现在母亲一直背对着她,一言不发。“夫人,小姐不告诉您都是怕您担心,让小姐起来吧。”流苏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小姐,甚是担忧。
“流苏,你到外面守着。”夫人终于说话了。流苏看了小姐一眼,退下了。
“月儿啊,娘何尝不知道你骗娘都是为了娘好,你受苦了。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娘的话,知道吗?”说着便扶瑾月坐下。“知道了,娘。”
“我自己的身体,我也可以感觉到,还有一个月,是吗?”
“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而且二哥说了会帮我的。”
“你二哥有心帮你,可程渊想做的事,岂是别人可以轻易插手的。”
“会没事的,我会拿到解药的。”瑾月心里紧张起来,单薄的言语,连她自己都开始不相信自己 。
“你要如何做,听程渊的摆布,继续在七王府做太子的耳目?七殿下自幼便失去了母妃和兄长,能独自一人在深宫之中活下来,岂是等闲之辈?三皇子虽是储君之尊,资质平庸,心胸狭隘,背后虽有独孤雍等朝臣,可楚帝乃是贤明之君,当年立太子也只是迫于无奈。依娘看,东宫必易主。”
“娘,小心隔墙有耳呀。”东宫必易主,此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乃是大逆不道之罪啊。
“娘知道关心则乱,你本应该看得清政局,却因我中毒之事忧心。你要赌一把,与其做太子的棋子,不如用你的才智助七殿下一臂之力,夺得皇位。”
“娘啊,我怎么会用你的性命去赌呢?只剩不到一个月了,我宁愿受人摆布,也绝不会冒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