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府的马车上,瑾月与楚冠钦同坐。
“王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见到那人了?”
瑾月一听,知道楚冠钦叫人跟踪自己,并不气恼,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道:“我见的那人自称卫康,就住在三楼靠里的那个房间。确是有备而来,我所说的几味珍贵的药材他都听说过,而且很懂的样子。可是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怀疑,商人只是卖药,却不是大夫,懂得太多反而像刻意背下来一般。”
楚冠钦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点,他的袖口上绣着龙荆藤,应该就是殿下所找之人。”
“还有一事你没有说。”
瑾月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逃过这个男人的眼睛,便如实相告:“我在那个走廊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我爹。”
“相信你的眼睛,那就是。”
瑾月刚想问解药的事,马车却突然停下来,有小厮上前低声禀报着什么,她第一次在楚冠钦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了别样的表情,是焦急,是担心。
“下车。”楚冠钦的语气分明是命令。
马车呼啸而去,只留瑾月一个人在原地。她看看时辰尚早,便去驿站租了马匹,朝着南山奔去,那里有程逸为她搭建的茅屋,和她的一些药材。今日卫康在她杯中下药之事提醒她应该自己弄点药防身了,别人以武、以剑防身,她不会这些,可却做的来迷药、毒针。
她将马匹安置在山下,徒步登上山。南山虽不算高,却背倚楚国,可眺望远方。瑾月费力爬上山顶,那里有一块峭壁,生长着百年老松,珍贵的灵芝附着其上,极其隐蔽,是她不经意发现的。
她想上前采摘,却发现有个少年在此处。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一身粗布衣裳仍盖不住他的一身贵气,眉目如画,面若皎月,就那样笔直地站着。
瑾月听到他在喃喃自语,“今日是我的生辰,为什么不来看我,怎么能这么狠心……说好了的。我真的好想你。”,继而变成了低声抽泣。
瑾月遂想举步离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她不想偷窥别人的心事,这里还是留给这孩子吧。可下一秒,那孩子竟向前大步迈去,在往前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她看见已有石子滚落下去,久久听不到落地声,只是几声惊起的鸟叫。
这孩子要干嘛,瑾月不禁吓了一跳,要自尽吗?
她不敢出声,只怕惊到他,那位置实在太危险了,只是慢慢靠近。
只见少年踮起脚,似乎在眺望什么,转而又说:“我明年还会等的,一定会来的。”终于后退了几步。
瑾月见状,心知自己误会了,这孩子不是来寻死,应该在这里看什么人。这块空地,地势高,视野开阔,是眺望远方道路的好地方。瑾月松了一口气,转身欲离去,却踩断了的脚下一根枯木。
“咔嚓”一声脆响,奈何那少年耳力又好,已回头看向瑾月。
“你在这多长时间了?”这孩子开口已不是刚才那孩童的轻啼,透着几分寒气。“我的话你听了多少。”
瑾月如实相告,包括她以为他要寻短见才没有及时离去。
“哈哈,寻死?我?”那孩子像听了个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股子傲气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瑾月看着他,不知为何想起了楚冠钦。随后说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断然不会对别人说起你的事。更何况,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我得走了。”
“不准走,你是不是七叔的人?你不能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瑾月哪里晓得哪个七叔,转身就走。
“想走?”
那孩子捡起一颗石子就像瑾月的右腿丢去,被瑾月闪了开来。“你这孩子,我只是来此采摘草药碰巧遇见你而已,怎么晓得你那什么七叔。”
那孩子似乎急了,大步上前想要抓住瑾月,可在迈出几步后就闷声倒地。
瑾月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孩子身上起了好多红疹,稍稍发热。还好只是普通的疹子,应该是刚才见风,才来的这般凶猛。
世子府,丫鬟小厮跪了一地。小世子出府了,竟无人发现,重要的是世子还病着。白总管已经在教训人了。
“世子呢?这是在干什么?”楚冠钦看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奴才,冷着一张脸问。
“殿下,老奴看管不周,世子换了下人的衣服,偷跑出府了,求殿下责罚。”白总管战战兢兢地答,“老奴已经派人去找了。”
刚才报信的人只是说世子的病又重了,只一会功夫人就不见了。“备马!”楚冠钦已是压制了怒意,他要亲自去找。那孩子是他大哥唯一的血脉,他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他知道,这孩子去了哪里,今日是他的生辰,定是又去眺望他的母亲。
南山的小茅屋,瑾月在聚精会神地施针。楚钰得的只是一般的伤寒,可这红疹来势汹汹,是忧思过重又吹风所致。从昏迷到现在,楚钰一直喃喃自语,“你不是说好每年生辰就来看钰儿吗,为什么今年又没来。我好想你。”
瑾月看着眼前这孩子,心下猜的大概。这孩子所思所想定是他的娘亲吧。从小离了娘的孩子该是多么可怜。瑾月不禁抚上这孩子的额头。这孩子像抓住宝贝一样抓着她的手,“母妃,是你吗?我就知道你回来的。不要走了,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