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没那么容易。拖下去!让他开口。”
“是!”
生死之间,不过几分钟而已,瑾月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衫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刚才,那刺客刺向楚冠钦之时,他本可以不躲,直接出手,可为了留活口,竟差点害了自己的性命。她嫁给他不过几天,竟差点被他害死两次。她终是低估了他的手段和城府,杀伐决断,毫不犹豫。这样的人,得到想要的,何需他人相助。
“要继续吗?”他上前把弄起她的青丝,“你刚才是故作冰清玉洁还是在为某人守身如玉。不知程二公子知不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妹妹。”他得知她不是程家之女,联想起此前种种,认定了她为性不伦,“像你这样肮脏的女人也配躺在这里。”
她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羞愤地脸颊通红。
“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在乎你的风流韵事。不管你所说交易有几分是真,你注定了要做我的棋子。就先从你的父亲查起,你亲自去。”
她也不在乎他的诋毁,她知道他这样说,说明交易已成,她有希望通过他拿到解药,可她不懂为何查父亲,她终是要伤害程家其他人吗,“我要如何做?”
“我得到密报,你父亲已经到定安了,跟同雪樱国的人,就在环彩阁,你去看看你爹是不是在通敌卖国,还是在耍什么阴谋。好好查,既然说不是亲生父亲,就更不用有所顾忌,你母亲的性命全靠你了。”
她看着楚冠钦,他当真精明,让她去做这件事,就算她所说交易有诈,也决然不会威胁到他,环彩阁,她猛然惊觉那是什么地方,是定安都城最大的妓院,曾经上元佳节出行时,远远看到那里灯火通明,有穿着极其不雅的女子站在那里招揽过往的男子,流苏小声告诉她,听说那是都城里男人们最爱去的地方。
楚冠钦看着她变幻的表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知道的不少么?”语气中尽是讥讽之意,“明日就带你去。现在,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
她今晚受到了太多的惊吓与羞辱,可是,还好,不管怎样,楚冠钦愿意同她交易一笔了,而且他终没有碰她,不管因为厌恶还是嫌弃,她只觉得结果不差。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他看着她,脚步竟无比轻松,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高兴,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今晚被迫脱了衣服服侍自己,刚才那一剑又差点死了,先不说她是个女人,一晚历经生死的人怎会如此平静,甚至轻松。他已经开始对她好奇,可他却没有发觉。可是,有一点,他承认,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能以棋引字之人,绝非一般人,无论交易是真是假,他都有对策让她听命于他。
瑾月回到自己的住处,琴瑟已经等候她多时。“小姐,你今日还没有投毒。”琴瑟低声说,像鬼魅一样阴森。
自从瑾月回来,为了使程渊不起疑心,便向赵夫人提起琴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罚也罚了,自己也需要她的照顾,便将从外院将她调了回来。现下想想,琴瑟还真是个麻烦。“我今日去服侍殿下了,以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不觉得得到殿下的心,赢得信任才是长远之计吗?”
“小姐,还是老实听从将军的吩咐才好。”
“大哥吩咐的事,我自会做,你虽是大哥的人,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怎么敢对主子颐指气使!”瑾月声音并不大,可声色里透出来的那股威严还是着实让琴瑟惊了一下。
“你……”琴瑟被瑾月的透着寒光的眼神看的说不出话来,心下想想这完全不像是在府中的那个整日默不作声小姐,竟像换了一个人。
环彩阁内,莺莺燕燕,灯火通明。
花映雪弹着琴,一曲将军令,程渊已让她弹了无数遍,却就是不喊停,也不换曲。
程渊喝着酒,最后索性直接拿起酒壶灌着喝,他提着酒壶走到花映雪身旁。“听闻下月十五就是你的初夜,你说本将军会不会是你的入幕之宾呢?”他的手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要看将军出的钱够不够。”她依旧弹着那曲将军令,说话间,紧紧几个字尽是柔媚入骨的风情。
“别弹了!没有一次弹得是对的!”程渊已有醉意,怒斥道。她照做,手指已微微充血红肿。
“将军,在奢求什么,奴家早说过不是将军心中那位姑娘,那姑娘定是白璧无瑕,怎会在这妓馆之中。奴家就算废了这双手,也弹不出那姑娘的曲调。奴家还是比较会伺候男人。”花映雪说着将手伸进程渊的衣襟里。
“滚开!”程渊挥袖,起身,摔门而出,此时,这个狠戾的男人竟像受伤的猛兽。
花映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苦笑,她就是程渊心中的那位姑娘。在她还是郎撼天的女儿郎洁的时候,她曾隔着珠帘为他弹了一曲将军令。
那时的程渊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因为父亲地位不高,在王族公子中的宴饮中被人以出身相讥讽,相逼着舞剑助兴。都是身居高位者,程渊来此本就是奉父命高攀关系,怎敢推辞。坐在珠帘之后的她注意到这个倔强的少年。郎洁本就看不起那些平日只会宴饮对诗只等承袭家业的纨绔子弟,以一曲将军令为他助威。
他舞剑,她弹琴,配合得天衣无缝。可程渊不得因事提前离去,二人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从此,他对她念念不忘。待父亲高升护国将军,他便托人打听,可是阴差阳错,他娶错了人。
直到三年前,他在环彩阁听到她的一曲将军令,恍如隔日,他认定是她,她却死不承认。因为她要折磨他,她清楚地知道,他父亲程继业是杀死自己父亲,并取代她父亲所有名誉的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