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一群大汉被他们的王子吓得魂不附体,而他们的王子却蹦蹦跳跳地直冲御花园旁边的小房子。
嘿嘿,师兄,别说兄弟不仗义,我这就来看你啦……
樊危一路披星戴月运功如燕,才半炷香时间就由城中越入宫里。这个体格高大异常的异国王子像只猴子一样稳稳地停在了玉畔阁的屋脊上。本来就是凶狠彪悍的野兽,如今却偷偷摸摸地鬼祟如贼人,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玉畔阁的窗户还亮着,樊危来的时候就发现了窗户上的两道人影。一个自然是他的师兄,认识了那么多年了樊危绝不会认错;另一位嘛……能亲近失忆的摄政王,估计也就是小皇帝了。
嘿嘿嘿!
平时人前一脸英雄豪杰模样的樊危如今脸上满是诡异的兴奋之色,眼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比暗淡的月光还亮。谁说听墙角是中原人特色的,这分明是天下人的共同喜好,有益身心,益智活血,多刺激啊!而且现在他听的还不是别人的墙角,是天朝皇帝的墙角!那就更加刺激了!
樊危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块瓦片。他挑的地方很不错,那一小方位置刚好避开了横梁,视线投过去能把地下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是啊。尤其是那种骗身骗心的,姐姐说这种人最活该了。”龙宣点头,然后拿起炖盅,仰头把里面剩余的一点一滴全部倾入口舌之中。
而皇帝一个人坐在对面,脑海里一瞬间又想起白天季公公的话语。
让龙宣失去男人的尊严?
皇帝从小到大活在宫廷之中,男风之事并不是不知,相反在权贵之间这点事十分平常。以前他还是太子之时,曾有人献过几个貌美娇俏得和女子一般的少年。虽然是推拒了,但是皇帝并不反感。
不过……龙宣?临啸看了看对面还在吃的高兴的人。
如今的龙宣似乎没有了往日那层让临啸憎恨至极、高高在上的光环。往日冰冷的面容一旦鲜活暖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都似带桃花。
他以前并不觉得他的皇叔有多么好看。现在一看,确实是个俊俏儿郎。看久了,似乎他的皇叔都不是皇叔了,而是另外一个人。
皇帝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龙宣。
小的时候,龙宣还是将军,他就觉得皇叔高大得可怕,每一次看,就好像面前立了一座巨型冰山。后来长大了,龙宣当了摄政王,他仍旧觉得那身华丽厚重的衣服包裹着的是头高傲的野兽。
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龙宣已经很久不上战场,还是因为他褪去了那身厚重的朝服。以前看来强大得让人屏息的身躯,如今只剩消瘦。
皇帝皱眉。龙宣也算好吃好睡,怎么还是这么瘦?
“啸儿,这汤好喝!”龙宣没有发现皇帝打量的神色,放下手里的炖盅,自顾着满足地舔舔嘴角。一双小兽般漆黑光灵的眼珠盯着临啸,眼底满是满足愉悦的神色:“下次能给我带一盅吗?我要加上糯米团子的!”
“好……”临啸若有似无地道。连皇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开始动摇了。面前这个人,当真不像是他的皇叔……龙宣那双发亮的眸子好像有什么降头一样,让临啸无法拒绝。
于是皇帝心中开始转着想法。他不喜甜食,所以宫里的厨师没有几个会做江南甜品。唯一一个会做的……他应该如何去和皇妃说说,让她再熬一盅加了团子的?
一盏茶前还满心阴狠要谋划着如何击垮摄政王的人,如今却为一盅甜汤犯愁。天子的心思,果真是复杂多变。
“啸儿,你是要回去了吗?”龙宣见临啸不出声,有些不舍地问道。
“快了。”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多盖一层棉被,最近夜里下雨,可凉了。”
皇帝愣住。
“圣上!”樊危探头看到屋下来了一个人,白发苍苍,服饰似是太监一类的宦官。那人直直跪倒在紧闭的门前。
“什么事?”屋内人威严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樊危看到皇帝一下子紧锁的眉宇,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答应摄政王去讨甜汤的人。
现在的临啸就像一个皇帝一样。
“圣上,夜深了,是时候歇息了。”太监回答道。
屋内的天子站了起来,动手把桌子上的盘碟收到木盆子里。看得屋顶上的异国王子震惊异常。他还以为中原皇帝这种高傲无人的生物定不会做这些事情。
震惊的不仅是屋顶上的樊危,还有跪在门外的季公公。他看到皇帝拿着个木盆子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愣,然后慌忙上前去接过盆子。
皇帝冷着脸孔:“不管今日看到什么,从现在开始,有一点风声走漏,你自己心里算着。”
吓得季公公端着沉重的木盘子连忙低头哈腰。
“今日从皇妃那里来的太监服侍得不错,回头打赏一下。”皇帝双手负在背后,踏着地上如水般安静清凉的月光,一路往御花园外走去。
季公公点头,心中想着既然都开了话头了,便壮着胆问了问:“圣上,今夜是否要翻牌子?”
一说到翻牌子,皇帝就想到那一锅带着暗示的甜汤。不说后宫的人,就他那个所谓的发妻,他怎么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心思?与其说二人是夫妻,不如说他只是皇帝,她只是皇妃,大家各司其职,哪里有什么情。
呵,平时一个二个,到了该到的时候就献殷勤,平日体己话半句不多,天冷天热也没有一句关心。身边唯一个算得上体贴的女人……又被摄政王杀了。
本来还算愉悦的脸色一下子又阴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