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商。”见戚少商并没有因为这个亲近的称呼有所不满,他的笑意不由加深几分。
大当家。
他一直都把戚少商唤作大当家。这种叫法也许是他希望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那些仇恨,却也是在潜意识里限定了一个分寸,似乎是不愿与戚少商有再多的纠葛,生生用一个称呼隔开了自己与戚少商的距离。
不过现在他对戚少商的感觉有了不同,自然是要有所改变的,即便只是让称呼变得更为亲近也好。
“少商你倒是有闲常常光顾寒舍。”顾惜朝想了想,笑道。话是没营养了些,可他知道戚少商不会在意,。
戚少商也跟着笑了笑:“我只身一人没什么牵挂,空的时候自然多,有时就会想到你亦是独身一人,不如来找你喝酒聊天,也好过整日闲逛。”
到最终,能同自己说上话不显生疏的却只有这个曾经的仇人——顾惜朝。也许是顾惜朝完完全全变得不一样了,他虽是心头有些别样滋味,但也说不上什么矛盾复杂。
“少商,一直这般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对不对?”顾惜朝捕捉到戚少商话语中的某些意味,心情着实不错。
戚少商沏茶的手顿了顿,而后点头:“是啊,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回答,顾惜朝的眸色亮起来,那种夺目的神采连戚少商看了都有些恍神。不过一句淡淡的附和罢了,何必露出如此明媚的神色呢,戚少商有些好笑地想到。
“少商,这些月来,能同你结交,是我顾惜朝之幸。”戚少商出神不过片刻,不知怎么地,顾惜朝却细数起他与戚少商几月重逢里的日子来。
一点一滴,每一点每一滴都不漏过。
一分一毫,每一分每一毫都似乎记到了心里。
就仿佛那些时间是他整个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事物,缺掉一丝也不可以。
“你我算不得全心相交,却多少也有些在乎对方。”
“长久地不见,你我不会彼此挂念,可好歹是记着有那么一个人是可以一醉方休的。”
“你我见面聊些什么并不重要,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陪着彼此罢了。”
……
戚少商只是认真听着,没有疑惑,也没有不耐。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确认顾惜朝再不会说些什么,戚少商才轻叹道:“顾惜朝,我们大概算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罢。”
也许顾惜朝终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甚至觉得今日的一切不过一个笑话,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还是要同顾惜朝一决生死,可现在的顾惜朝确确实实是怀着一片真心说与自己这些,自己怎么可能丝毫不为所动?他们已经互相习惯了彼此,只要顾惜朝还是现在的顾惜朝,自己就是放纵一下,把他视作知己又何妨?以后再有什么恩怨,再有什么打打杀杀,也是以后的事了。
“顾惜朝,我是把你当做知己的。”戚少商吐出一口气,想通了一些事,心中也舒畅了不少。
顾惜朝摇头轻笑:“比起知己,我倒觉着有另一个词更适合你我的形容。”
“是什么?”戚少商有些好奇。
顾惜朝继续笑着,有些不怀好意的模样,薄唇微启,却是清清楚楚地吐出四个字眼。
“老夫老妻。”
戚少商立马一口茶呛住,咳了半晌,才怒指罪魁祸首:“顾惜朝,你这个疯子!”
顾惜朝不以此为忤,也不反驳,双眸依旧注视着戚少商,一派明亮温和。
戚少商,我是疯了,你也可以把我说的当作疯言疯语,那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还很长很长,以前的那个故事已经终结,而顾惜朝和戚少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