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偌大的房间里。
信之缓缓睁开眼,没有一丝防备,她看到灯光刺眼的背后是曹垣的脸。
她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停滞的怒火促使着她捡到什么就朝他砸去“滚,你给我滚。”
他不躲,只是看着她,平静的开口“明天,我带你去见爷爷。”
“哈哈哈,见他?”信之大笑,眼里闪着怒不可遏的火光“去见证他和那个贱人的幸福吗?曹垣,你们的戏演的真是太好了?”
方信之抚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
曹垣伸手想去扶她,被她狠狠弹开,她瞪着他“不要碰我,你们曹家人,不配——”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翻下床,想要去开门,却在手刚触碰到门把的瞬间,被曹垣摁住了。
“你做什么?”方信之吼道。
“你需要冷静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
从他脸上她看不到一丝表情,这是她最痛恨的一点,她忽然笑道“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吗?”
曹垣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看到信之以奇快的速度走到窗户边,一把扯掉窗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窗户,厉声冲他说道“今天,我方信之若是出不了你曹家的门,大不了就是继我爷爷和我姑姑葬送在你曹家地盘上的第三条人命罢了。”
他一惊,却不是因为她的那句“葬送在他曹家地盘上的第三条人命”而是,她的下一个动作。
外面的雪并没有停,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呼呼的往里吹。
只见,信之踩着窗框半边的身体已赫然踏出窗户。
曹垣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出于本能的飞奔上前一把拖住她欲缓缓坠落的身体。
好在她的半边身体并未全部落出窗口,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直直向身后地面扑去。
他终于愤怒了,右手攥着拳头狠狠的落在方信之倒下的那片地面,从她眼前挥去。
“砰——”的一声,砸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你疯了吗?”他怒吼道。
血液自他拳头处涌出,她闻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段记忆不合时宜的从她脑海中闪现。
她呆滞的看着他,回到那个下雪夜,黑色的房间,满头白发的女人跪在她面前,头用力的磕着地板,一遍一遍,鲜血自她额角流出,染红了地面——
她双手颤抖着,惊惧的想要躲开那味道,不停的挣扎,捶打,像一个受到刺激的孩子,她哭着,嘴里断断续续说着什么。
而他听得分明,那是一句。
“求求你——”
曹垣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慢慢松了手。
就在他松手的片刻,方信之以极快的速度爬到角落里,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
他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右手,突然就明白了,没有上前,而是淡淡的说“你怕血?”
角落里的人动了一下,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小湖——”他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立刻有个女人从外面进来。
他说“去给我把红药水拿来?”
那女人注意到了他的手,惊讶的问道“少爷,这,这是怎么弄的呀?这么大个口子?”
曹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那人立刻悻悻然的出了门。
等他将伤口和地板清理完时,信之已蹲在那里睡了过去。
小湖看了一眼,问道“少爷,这姑娘睡着了,要不要叫人把她——”
还没等她说完,曹垣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走到她跟前。
睡着后的方信之一点反应都没有,曹垣将她抱到床上,替她捻好被角,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小湖,今晚你就在这守着,我有点事要办,她要是醒了,你就派人过来通知我。”临走时,他吩咐道。
小湖瞥了一眼床上的姑娘,想法直率的她立刻露出暧昧的表情“知道了,少爷。”
曹垣却是没理会她,转头将门带上,他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信之站在窗户前冲他喊的那句话“大不了就是继我爷爷和我姑姑葬送在你曹家地盘上的第三条人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