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家又呆了几日,这几日里却迟迟不见沈老爷派人过来,眼看着杜留生收拾完包袱就要走,方文熙急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他拉住杜留生的衣角不停的叫着“杜先生,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就差没把自己塞进他的包袱里。
杜留生也是没辙,他是个文人不能老用这无赖的方式拖着,咬咬牙狠心道“文熙啊,你我师徒缘尽,莫要再纠缠。”
一听这话,方文熙哭的更是惨烈,原本只是拉着他的衣角演变成抱着双腿怎么都不肯松开。
正在这时,闵管家从门口走进了来,带着沈老爷传唤的消息姗姗来迟。
方文熙看着他,如同见了救星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破涕为笑。
他昂起脑袋跟着闵管家走在前院的石板路上,这才松了口气,朝身后的杜留生说道“杜先生,我一定不会让你走的。”
这时的八月,有微风袭来,他们跟着闵管家围着沈府绕了几圈,终于,在西边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方文熙好奇的打量着里面,这院子不大,从外头看来还没有沈家后院的那群女人住的气派,不过,院前栽的那棵他叫不上名字的老树倒是深得他心,他开口问道“闵伯伯,怎么不走了?”
只见闵管家朝他呵呵笑道“老爷在里面等着二位,我就不进去了”说完,他做了个揖便退了出去。
剩下方文熙与杜留生面面相觑。
方文熙想了想,犹豫着走上前伸手敲了门,不多时,两扇雕花状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发出“吱呀呀——”的响声。
方文熙立刻紧张的低下头。
从里面走出个身着白袍的素衣男子,年纪不过是在三十七八左右,五官算不上英俊倒也平添几分刚毅,他先是看了一眼站的较远的杜留生,又低头望着身前的方文熙说道“你们,进来吧。”
方文熙没有敢走在前面,而是跟在杜留生身后进屋。
等到两人进了屋子,方文熙趁着男人关门的间隙将四周打量了一圈,他总觉得这屋子有些古怪?具体是哪古怪他倒也说不上来。
男人示意他们坐下,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盏,没有急着开口。
方文熙这才怯怯的叫了声“沈叔叔。”
沈复双手一滞,放下茶盏,他目光锐利的从他脸上扫过,片刻,终于是开了口“你就是方文熙?”
方文熙被他这么一扫,顿时,有些惊慌的连连点头。
“我与方贤弟渊源颇深,单凭方文熙三个字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他抿了一口茶,似是在等待。
果然,下一秒,方文熙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这是临走时,父亲让我带给您的,他说,只要您看了,便会认得我。”
沈复接过玉佩,在他将玉佩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检查了数遍之后,突然,他的身体难以自制的颤抖了起来“这当真是我送给他的玉佩,文熙,方贤弟他们是真的去了?”
方文熙攥着拳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而下“沈叔叔,父亲是被人害的,那人不仅屠了我方家,还放火把方家烧了,可怜我还没来得及替我爹娘收尸。”
沈复强忍着泪水,站了起来“我知道,这一切我早都知道,对不起,文熙,如果我能早点派人过去通知你们,也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原本跪在地上的方文熙一听这话,立刻抹了眼泪,将脑袋抬起,他的眼里闪烁着对仇人的渴望“沈叔叔,你知道是谁害了我们方家?”
“不,我只是猜测。”他摇了摇头,有些不稳的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发生那件事之前,你父亲还与我通过信,那时,我便应该有所察觉的,对不起,对不起,文熙。”
这时,站在一旁的杜留生走了上前,他搀起地上有些发愣的方文熙,冲着沈复说道“既然沈老爷已经认了这孩子,还请以后能好好照顾他。”
方文熙知道杜留生说这话是决心要走,他拉住他的手再一次跪到沈复面前“沈叔叔,求求你,把杜先生留下。”
沈复这才抬起头,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杜留生低头行了个礼“在下不过是方府的一个琴师罢了,如今既然已完成了方将军的遗言,却是不该久留于此。”他伸手再要扶起地上的方文熙,却被他固执的弹开,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既然这样”沈复沉思了片刻,将地上的方文熙扶起“如若杜先生不嫌弃,可否继续陪伴文熙?”
语毕,方文熙终于是露出了这几日来难得的笑容,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杜留生“杜先生,你听到没有,沈叔叔同意让你留下。”
他兴奋的晃着小身板不停的问“杜先生,你不走了吧?你真的不走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响起,紧接着是有人不断的敲着门,伴随一声高过一声的“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沈复走上前,一把将门打开,冲着来人问道“什么事不好了?”
那人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小姐不见了。”
沈复身子一怔,冲身后两人说道“杜先生麻烦你照顾着文熙,沈某有事要处理”说完,他随着一帮家丁急急忙忙的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