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落错,少女的颊边顿时多了一滴血泪,不过刹那,方才的欢快与愉悦都变作强颜欢乐。
刘轩丢了笔,一把将画扯下,扔给卢喜。
“毁了。”淡淡吩咐一句,他起身下楼,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中,李顺负手而立,不时悠然踱步,意甚闲雅。
见着刘轩,他微俯了俯身,拱了拱手,“皇上。”
刘轩瞥他一眼,在他面前站定,也不落座,问道,“何事?”
李顺清清嗓子,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倍显响亮,“皇上为父守孝,至仁至德,实乃我大燕朝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圣君名主,天下百姓,莫不称颂臣服。”
刘轩并不搭话,等他继续。
只听他继续道,“而今皇上三年守孝之期已满,加之天下太平,四海无事,臣以为,皇上大婚之事,不宜再推迟了。未免皇上操劳,臣已将圣旨拟好,还请皇上过目。”
李顺说完,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垂首走到刘轩面前,一个手捧圣旨,另一个托着玉玺。
“就按丞相的意思办吧。”刘轩说完,看也不看圣旨,拿过玉玺印在了圣旨上。
“朕累了,别再拿事烦朕。”将玉玺丢给太监,刘轩转身便走。
甫出御书房,手臂便被人挽住。
刘煦笑颜相迎,语带撒娇,“皇兄,我那里有番国新进贡的果子酒,你好久没到我那儿了,今天一定要陪我喝酒!”
“好。”刘轩微笑,柔声应道。
玉华阁归云亭中,刘煦谴散众人,敛了笑颜,默然地替刘轩倒酒。
酒色殷红,华杯如碧,香醇的酒气很快在空气中漫散开来。
刘轩举杯轻啜一口,馥郁的香甜立刻溢满唇齿,果然是好酒。
“皇兄,你真的要娶李如月?”
刘轩微垂眼帘,殷红的酒色在碧玉杯中轻晃了一圈,“婚事是父王生前定下的,不好再推。”他淡淡地回。
“父王?”刘煦放下酒杯,有些愤然,“父王这一生,可曾做过什么对的决定?”
“安平!”刘轩低喝一声,警告她的不敬。
刘煦却觉心中委屈不吐不快,“若不是父王亲信小人,废弛朝政,导致大权旁落,皇权架空,我们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宫里宫外,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找不到!这皇宫就是活生生的牢笼,什么皇上,什么公主,居然还要看人脸色……”
“安平!”刘轩厉声将她喝止,但很快又缓下声来,“莫再胡言。”
刘煦咬咬唇,忍下心中愤恨,正色对刘轩道,“李如月绝不能娶!我曾见过她几次,其智谋胆略,绝不输于男子。她若进宫,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既然你不肯违背父王的旨意,那就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让她,嫁不了!”
刘煦咬牙说完,紧张地看着刘轩,等待他的回应。
却见刘轩轻叹口气,站起身来,轻轻地抬手,压了压她的脑袋,“你酒量不好,还是别喝太多。”
说完,折身出了归云亭。
“皇兄……”刘煦愣愣地看着刘轩离去,有些不知所措。
“起驾——”卢喜悠长的诺声徐徐响起。刘轩的身影,渐渐地隐进皇宫里不知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