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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帝国的各个地方,几封来自北地的黑信封悄然抵达。
疾风鸟远行千里,亲手将它们交到了几个沉寂许久的“埃德蒙家族支脉”手中。
辉岩城的埃德蒙伯爵、西北荒地的埃德蒙子爵、南境军团中担任情报协办官的远亲,还有几位尚未继承封爵但正跃跃欲试的青年。
他们拆开信件,看到的只有简短至冷酷的几行字:“本公爵现将爵位传予幼子艾萨克。
自即日起,北境军政诸务,由赤潮领主路易斯·卡尔文代理。”
没有寒暄,没有商议余地,也没有“万一”的设想。
那一刻许多蠢蠢欲动的心思,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当然动过念头。
谁不想成为“新任埃德蒙公爵”?
尤其是如今北境骑士团尚存,封地广袤,实权空悬。
但也正因为清楚,才不敢妄动。
这些支脉清楚得很:他们没有北境的军队、没有维持霜戟运转的粮仓与金币。
他们若强行接盘,只会像被扔进冰湖的石头,一点点沉入深海。
于是他们忍住了、观察着、等着,但心中不乏讥讽:
“一个小屁孩,居然敢接北境?”
“他以为打赢几仗能掌控帝国边疆?荒唐。”
“是艾米丽那个孩子的丈夫嘛?也难怪……”
他们表面尊重公爵遗愿,内心却像一群耐心等待的秃鹫。
等着风暴来临,等着雪崩埋人,等着路易斯犯错、失控、溃败。
等着霜戟化为废墟之日,好飞下来,撕裂那具残骸,分得一口温热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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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德蒙公爵弥留之际,将一道命令写进了遗嘱之中。
爵位归于艾萨克,交由其母艾琳娜带往赤潮抚养,路易斯代为监护,待到成年在回到霜戟城。
纸面上的安排毫无波澜,既无堂而皇之的封爵仪式,也无家族理事会的推举环节。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这位公爵的权利的可怕。
于是不到两岁的艾萨克便在还没学会骑马之前,就背负了“北境公爵”的头衔。
而代理人之名,落在了那位年轻的赤潮领主身上。
代理和监护并非继承,可所有真正聪明的人都明白,实权已经落在了路易斯手里,而不是那个正在咿呀学语的孩子。
当然路易斯未曾被帝都正式任命为“北境总督”,也未举行任何登台宣誓的仪式。
依托的是老公爵临终移交的实权文件,流动的是赤潮领连续三月的粮草与盐矿补给,掌控的是北境重建会议的主导话语权。
在不戴王冠的状态下,路易斯已取得约七成的北境政治支持率。
而路易斯最锋利的工具,自然是每日情报系统所收集而来的数据,汇聚成一个近乎冷酷的政治图谱。
可拉拢者,被标注为“可用”,附有策略与需求。
骨头不硬、尾巴不干净的,被标注“须提防”。
观望者,则在“局势演化后再定方案”一栏里留空。
而路易斯不急于清洗,也不急于讨好。
因为他清楚,在七成的支持之下,剩下的三成,只剩“沉默”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