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说什么“皇帝”之类的字眼,只是把话一点点往前推:“精神权柄交由圣城与皇室。
东南行省世俗权柄,诸如立法、铸币、主持贵族议会、授予封地,这些都将集中在执政官手中。”
“换个说法,只要神圣东帝国成立。”他补了一句,“在这片被圈出的土地上,除去宗教仪式,任何一纸命令都要从您手里发出去。”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沙漏里的细沙还在落,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卡尔文看着那条红线,沉默良久。
这份许诺,比他预想中的行省整合要远得多,他甚至怀疑,这个条件只是胡乱给的。
那不仅是在递上一块更大的封地,而是在提议。
把帝国东南行省的粮仓与钱袋子连同统治名义一起剥下来,塞到他的掌心里。
“殿下的胆子不小。”公爵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有个问题。”
萨洛蒙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些地,”卡尔文用指尖点了点金麦平原,“现在还不属于他。他把不在自己腰包里的东西许给我,怕不是搞笑吧?”
萨洛蒙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让您立刻相信结果,而是请您看清方向。”
“方向?”
“帝国在往下沉。”萨洛蒙看着他,“殿下与教廷,不愿被它一起拖下去。我们需要有人,在东侧撑起一块不会立刻碎掉的地面。”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若您愿意站上这块地面,未来的分账,可以慢慢谈。地图上的红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话到这一步,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萨洛蒙并不急着继续扩张那条红线,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一枚用纯金压印的火漆,是海浪加金羽花的徽章。
卡尔文公爵的指尖刚触到那枚火漆,心脏微微一紧。
他并不需要打开,就知道内容。
三天前,他已从最隐秘的家族渠道收到过同样的印记。
那是来自他三子,爱德华多的亲笔家书。
密信只写了短短数行,却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未来。
爱德华多向他确认了五皇子的动作,确认了枢机院内部的倾向,最后写下一个他自己都斟酌许久才落笔的消息
现任教皇病入膏肓,教廷各派系已经开始清理彼此的力量。
爱德华多·卡尔文,在那场凶险的角斗里,以神迹与巨额的家族暗金,淘汰了两位最强的对手。
他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三人名单,而且他说自己的胜算有七成。
公爵当时看完那封信,没有任何激动,只是闭上眼沉思了很久。
爱德华多是他的孩子里最冷静、最不虚言的人。
如果他说七成,那就是七成。
萨洛蒙似乎完全掌握公爵的思绪,他把信推近了一点,语气依旧平和:“土地,也许要靠刀剑才能拿到。”
“但权柄……”他抬起头,“已经在您手中了。”
卡尔文的目光暗了暗。
萨洛蒙神使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天大的秘密:“大公阁下,试想一下,如果未来的教皇,姓卡尔文。”
火盆跳动的光映在他眼底,像一条让人不敢直视的细线。
“那意味着,无论大陆上诞生多少国家,无论帝国是否继续存在……卡尔文家族,都将立于皇权与神权之上。那是连开国皇帝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空气像被什么压住了。
卡尔文大公爵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贪婪。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火漆印,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