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种稳定却冷酷的节律,一次次收缩、舒张,仿佛整座圣殿本身正在进行呼吸。
爱德华多看到,这些纤维向四面八方延伸。
但所有的终点,最终都沿着地板下那一条条粗大的主干线路,汇聚向唯一的核心。
白色御座,那顶布满荆棘纹路的羽冠上。
荆棘般的羽翼以极慢的速度开合着,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恰当的信号。
每一次微弱的律动,都会引发整座圣殿内部神经网络的同步震颤。
爱德华多无法理解这套结构存在的意义。
它不具备宗教象征,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炼金逻辑。
这是一具已经完成调试、长期维持在待机状态的巨大器官。
而现在它正在逐一评估可以被接入的节点。
圣殿内的空气开始下沉。
仿佛整片空间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向内压缩,连光线都被拖拽着向地面弯曲。
呼吸变得困难,思维的边缘开始出现迟滞,甚至时间失去了线性的推进感,只剩下一种被不断重复的静止。
森林圣女希尔薇最先撑不住了。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与圣殿的节律完全同步。
体表的灵性波动被一层层抚平削弱,直至趋近于零。
她的瞳孔缓缓放大,视线失去焦点。
脸上却没有痛苦,是一种近乎满足的恍惚,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被允许融入一个更宏大的整体。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正在聆听某种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召唤。
下一瞬,她的心跳停了。
没有剧烈的抽搐,也没有惨叫,身体失去支撑,安静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丝多余的回响都没有。
裁决者加百列几乎是同时踏前了一步。
他的神圣斗气在本能驱使下猛烈爆发,白金色的光芒从铠甲缝隙中迸射而出。
然而,那股力量还未扩散开来,就被一股更高位阶的存在粗暴地按了回去。
加百列的脸色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那是一种彻底的认知崩塌。
他的斗气、他的信仰、他赖以定义自我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证明毫无意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金色的神经纤维从地板下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刺入他的胸腔。
没有鲜血喷溅,纤维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就完成了与神圣斗气的同频。
加百列的身体僵直了一瞬。
随后整个人像被抽空内容物的外壳,缓缓坍塌在地。
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圣殿的台阶之下。
爱德华多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有移动。
他的右手掌心,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刺痛。
那枚象征神恩的金色纹路彻底失控,颜色迅速加深发红,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灵魂之上。
剧烈的灼痛沿着神经一路蔓延,直冲意识深处。
那是灵魂层面的疼痛在强行向他下达最后的命令。
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