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有意改立洛晋为太子人选。此番消息走漏至皇后耳中,当即便派人了结二皇子的性命。只亏得洛晋命大,险险逃过一劫。
先帝愤怒至极,奔至中宫与皇后大吵。第二日便有卫虎将军率领重兵倾轧城外。先帝狼狈妥协,承诺不再专宠瑜嫣。
此后种种,便都是先帝为保住瑜嫣及其幼子所做的戏码。他看着挚爱受苦,心里也痛似刀绞。
这般几年后,突地传来瑜嫣死讯。先帝沉默半晌,却也只得咬牙将薄幸的戏份做足。之后将落纷轩改至梦瑶宫,送与两个胡女。又将洛晋驱赶出宫。先帝将瑜嫣存在过的痕迹统统抹杀。
却仍是抵不过刻骨思念的折磨。寻了由头赶走胡女,先帝在暗室里一幅又一幅地描画那人的音容笑貌,也抵着桌几写着一封又一封不得寄出的信笺。
洛晋十九那年,先帝当着所有大臣的面狠狠摔落了他送的秋葵酒。他看见卫虎嘴边逸出的满意笑容,知晓对方已被自己所为蒙骗。于是三个月后,将他招来御书房,哄着毫无防备的人喝下鸩酒。
卫虎当场毙命。先帝自他身上搜出虎符。当即召令所有兵士重归与他麾下。
皇后再无骄纵跋扈资本,日夜跪于他门外请求原谅。先帝勾起凉薄笑意:“朕不会废你。朕要留着你,助晋儿一臂之力。”
甲辰年三月初三。洛晋领军逼宫。先帝携皇后太子奔至北山。洛晋身骑骏马立于军前,眼中却有一丝犹豫不忍。先帝便在此时上前两步道:“你这逆子,空有贼心却无贼胆,真真像极了你那妇人之仁的母妃。”
“她当年寻死,真是极好。”
看着万发箭羽急速而至,先帝终是露出欣慰浅笑。洛晋吾儿,这般杀伐决断,果敢斩断过往联系,才得立威人前,才得坐稳天下。
朕,亦终是能去与你母妃相见。
……
先帝的字句写得极是缠绵,常能从纸笺上窥得晕开的几点水痕。
挚爱死后,亦不得表露半点哀痛。只得在这处暗室里,将自己所有心情无声地记录描画。年岁渐长,华发丛生,那人却在自己笔下容貌如昨。
只是那温柔笑靥,再也触碰不到。
……
这般沉思良久,我终是深叹出口。
瑜者,美玉也。瑶者,亦为美玉。梦瑶,便是思瑜。
洛晋,你大概不曾想到。
你的父皇,爱你母妃至深。
你的父皇,亦爱你至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预想的二十万字,恐怕是十五万不到就要end了。
☆、死讯
一路嗟叹着回到轩阁。却不想毕德公公已在正堂等我。
略沉吟下,我屏退众人,然后将之前所有见闻尽数告知。
毕德公公当即便落下泪来。他重重跪落于地,哭道:“奴才愚昧,不得察觉您的苦衷。奴才暗自怨怼多年,如今才知自己犯下大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将老人扶起,待他平稳了些情绪,我方出口安慰道:“先帝所做,便连洛晋都不得知。何况公公否?先帝他是决意要将此间实情隐瞒的。瞒过所有人,方得成就洛晋。先帝此番苦心,公公必要理会。”
听我如此说,毕德公公的眼泪才止了些。他向我道:“如今这事,可否告知圣上?”
“不急。公公且看着吧,寻个适当时机再说也不迟。毕竟这些年,洛晋与他父皇的误会已不是只言片语可解的。”
老公公用力点头:“哎,哎。杂家都听姑娘的。”
两人这般说了几句,毕德公公便要起身告辞。临出门,他又折转了身子对我道:“之前对姑娘多有言语不善之处,还望姑娘勿要记挂心上。”
他深深看我一眼:“杂家如今才知,圣上眼光着实不错。”
我无奈笑着:“我便当这是公公在夸我了。”
送走公公,我亦觉得疲累非常,于是略一洗漱便睡下了。
今日之事,也随着渐重夜色,悄悄匿于黑暗之中。
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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