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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过了五日。这天,我扳着手指头一算,离凌越离开,已是整整一月。
我觉得甚是奇怪。洛晋随调三万精兵与凌越一同前往,即使凌越抽不得空,那些将士也必会将时下境况通传与洛晋。
却如今,未曾有丝毫消息告知与我。
于是按捺不住,再次要鲁莽闯进上书房。毕德公公拦住我,脸上是遮瞒不住的慌乱:“姑娘,圣上不在书房内。”
“那他现在何处?”
老公公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看着他神色不似往常,甚是凝重。当下心也跟着乱了起来。
便握住他的胳膊恳求道:“公公说话直爽。怎地如今这般拖沓?莫不是,凌越出事了么?”疑问出口,已是带了自己都能察觉的颤音。
毕德公公露出不忍表情,却终究长叹一声道:“圣上如今正在寝宫内。”
一步。两步。
两百一十八步。我站在寝殿门外,脚步跄踉,呼吸急促。
捂着刺痛不止的胸口,我缓缓迈脚进入。
正堂处,有身形狼狈的两位护军屈膝跪地。而洛晋,立于二人跟前,眼神悲凉。
见我出现,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尽是无措。
虽然心中已有不安预感,我却仍想求一个结果:“洛晋,凌越呢?”
洛晋不答。
我只觉不仅胸口,连着脑袋也嗡嗡作痛起来。
摇摇晃晃行至洛晋跟前,我对他道:“求你,告知我凌越现在何处。”
良久,洛晋拉住我的袖子,低声道:“跟我来。”
里间偌大床榻,躺着一人。
轻手轻脚走上前去,我俯下身去看已有一月未见的凌越。
长发梳起成髻,露出干净眉眼。和衣躺着,神色平静,像是睡着了般的安稳。
只是脸色苍白得紧。往常总是勾着淡淡笑容的嘴唇也褪了血色。
将手指轻抚上去。
依旧是熟悉的英挺轮廓,只是再无一丝温度。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只是你却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将我用力捂在怀里,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好想你。”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约定过要厮守一生的。
你又怎么忍心,将我独自一人留于这辽漠世间。
剧痛袭来。有腥甜液体自口中溢出。
再用力看凌越一眼。下一刻,便有无际黑暗将我包裹。
……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细碎人语。鼻端亦嗅到浅淡龙脑熏香。
心下一阵酸涩。便有大滴滚烫眼泪自紧阖的眼中不断滑落。
我却,没能与凌越一同去了么。
太医温和声音响起:“姑娘莫要太过悲伤。凌越公子舍身为姑娘博来救命之物,姑娘应领受他的良苦用心,好好活下去才是。”
顿了顿,又道:“此物甚有奇效。姑娘好生调理着,定能恢复如常。”
“姑娘已无大碍,下官便先行告退。”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缓缓睁开眼睛。
床头点起柔和宫灯。我略一偏头,便看见坐在床沿脸色疲倦的洛晋。
他说:“饿么?你已昏睡四日有余。”
我摇头,嗓音沙哑:“我想见见那两位护军。”
洛晋瞬时便黯然了眉眼。却也顺着我的意挥了袖子道:“传那二人进来。”
待护军进来,他替我掖好被角,低声道:“我知道你定要询问他们若干事宜,所以老早便让他们候在外面了。宫女那边也已备好吃食,你若饿了,唤一声便可。”
说罢,起身离开。
我撑起身体坐起,朝那两位护军道:“凌越生前情形,还请二位尽数告知。”
当下便有一位上前抱拳道:“凌越公子带领三万兵士,行至泽国三十里外驻停。公子命我二人原地待令,自己只身前往泽国探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