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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17

Episode 17(1 / 3)

 考完了试,我每天闲置在家里无所事事。没过多久,大家纷纷去学校拿了毕业证,正式告别童年乌托邦,这是唯一一场没有仪式的结束,看在眼里是如此的匆促,就像大家拼了全力想摆脱这个牢笼,不甘服低,心高气傲得想去更高的苍穹。

谁也拦不住我们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摆脱过去,忘记不安,或者是从此焕然一新,踽踽独行终于走完了丑小鸭到白天鹅。

于未然果然又失约了,他还没有把同学录还给我。

我想起这个事的时候正在乡下的外公外婆家消磨暑假,在不远处的鱼塘坐了一个下午,钓了两尾小鲫鱼,和大姨的女儿我的三姐毛锦约好,晚上叫上二哥上山去搭个灶,烤些野味。

我正盯着浮子睡意朦胧,想起了一出事,立刻摸出手机给于未然留了个短信,大致威胁云云,反正我又不可能立刻长翅膀飞到他面前,他若是死活不给我也没奈何。正准备收回手机,电话响了,胡小凤说,我们好些个同学说私下里聚一聚,想叫上我一起。

也许是不想直面那种黯然销魂的气氛,也许是我的孤僻劲头又犯了,也许我是真的和其他人没什么交际感情,也许是我的内心不喜欢聚会,又或者我总在逃避一些什么。我找了个理由推说,然后拒绝了。

父亲年前就透露了搬家的意图,老房子终归留不住要拆迁的,再加上生意做大,人都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意识。奶奶年事已高,寡居不易,父亲有心接奶奶一起,便跟母亲一起劝了好几次,但为这事母亲和奶奶发了几次口角,成人的世界总有许多令人费解的烦恼。

奶奶死活不肯离开,说生活了一辈子,记忆了一辈子,所有的酸甜苦辣都以这里为生,何必人到老到死还要漂泊到其他的地方。这话说得苍凉,我心中颇为感触。有时候对一个地方深深迷恋,哪怕只为找一个精神寄托。

可隔了不久,奶奶就表现出不悦,大致可能是又觉得你们就这样不管我了,操劳一辈子都白干了。可她偏又憋着不说,就冲其他地方撒气,对着锅碗瓢盆哐当。那么多年,妈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举措,忍不住说了两句,显然大家都没刹住火气,反而越烧越旺。

其实老人的孤独和别扭也可以理解。

奶奶的小脾气,母亲的抱怨,父亲夹在中间的尴尬,长久以来整个家都是一种微妙的氛围。

于是我躲到了这里,通过不见不听来麻痹来寻找自我的原乡。

我拉了空杆,倒腾起一圈涟漪,心中忽然没了兴味,刚准备收起我的小灵通,忽然想着还是给孔羽发了条短信,邀她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又有些犹豫,是否把朱家念和于未然也叫上,还是就两姐妹说说私房话。

我继续心不在焉地钓鱼,隔一会掏出手机看一下,屏幕暗着像深色的漩涡,吸住了我的目光。就这样萎靡的状态,还又钓了一尾上来,到真是应了愿者上钩这句话。

可是孔羽一直没回我短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联系越来越疏少,就像两个本来亲密无间的人慢慢从各自的世界剥离。

我们约在河边的大排档吃了一顿晚饭,四个人,该来的一个不缺。孔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突然就语塞,连聊天的话头都少了。我不是没有找过她,可是她时常放学就匆匆走了,去她家也没人。我想起了牌楼口的巷子,觉得隐隐有关系,可是不好问,也便没有问。

有的东西其实在旁人眼里真的小的无可为无不可为,也许只是顺口关心的询问,但在我的潜意识里,会有很多不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可能这本就源于我的与世隔绝,源于交往的距离。

朱家念绕着大舌头,叽里咕噜说着假期的行程,大家听着,尽量不露出兴致缺缺,但一反常态的,连于未然都沉默寡言,自从他病愈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很倦怠,也像心事深深。

孔羽第一个起身和我道别,我强忍着说:“都考完试了,怎么脸色比没考还苦,多笑一笑才是。”

她点点头,这才露出了平时女汉子的霸气,“当真是笑一笑十年少啊,再笑我就该回娘胎了!”

何阿姨打了电话叫朱家念上他表哥家里去住两天,我和于未然看他上了公交车,才慢慢往回走。熟悉的梧桐街道,昏惑灯影下,我们肩并肩,谁都没有开口。

“唉唉唉,看这沉重的样子,又不是不再见了,看我们石楠胜利会师。”

过了好久憋了一句话打破了死寂。

于未然已经高了我一个头多,他站在我的面前,低头看着我,抿了抿唇才开口。

“阑珊,你还记得我家那幅雏菊吗?”

“我只记得一副薰衣草。”我被他看似轻松实则沉痛的口气吓了一跳,慌忙打马虎眼,“你是在变相质问我雏菊的事吧,实话告诉你,我偏不找它的花语,要么你就自己告诉我。”

“那是我妈妈画的。”

“你妈妈是个画家么?”我低呼,确实惊叹,“画得真好。”

他的口气略微转得冷淡,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缅怀,“记忆中的妈妈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艺术家,应该为艺术生,为艺术死。”

这个时候说什么感觉都不太对,只得讪笑两声,道:“那,那阿姨的情怀很博大嘛。”

“阑珊!”

他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一晚上的低气压让我受不了了,纵使我喜欢诗人情怀的悲悯,但也不是时刻都将自己逼入这个境地。或者说那时我有了一种女人的敏锐直觉,这其中一定有许多故事,但我没有准备来听,于是下意识避开。

“哎,我的同学录!于未然同学,你失信了!”

沉默了一刻,于未然终于绽放晴朗明艳的笑容,他再度揉了揉我的头发,对我轻声说:“早点回去吧,明天有事对你说,我来找你吧。”

我还真是理智,脑子里先想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我来找你吧,如果明天有事来不了,后天我来找你,反正现在天天都闲。”

什么叫命运弄人呢?

第二天姑姑一个电话,我们一家人都去了另一个城市,姑姑姑父已经调走安顿好,只等表姐中考成绩下来。她们最后达成了妥协,如果过了石楠的分数线,就同意表姐继续留在这里,哪怕住校。

我看到表姐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明明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可是非得强撑一个笑容给我。

她说:“珊珊,以后我不能再就近欺负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我抬起手臂沉默地抱住她,一会她推开我,表情很淡,与正常没什么两样。

“我们那个小城,也不见得啥都好,就算石楠中学数一数二,也不见得比这里的一中差。”我只能这样安慰她。

表姐笑了一下,很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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