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一噎,倒还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主人公?因为他的灵犀一指很高强?还是因为他在书中的塑造就很受女人喜欢,我把自己从女孩的行列勉强归类到了女人。
不!
一个答案在我心中萌生,我冲口而出!
“因为他有很多朋友,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有很多帮手!”
“那么个聪明的人,又有那么多朋友,那他很幸运!”
我急忙反驳,说完之后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是他并不是书中最幸运的人。”
“哦?”爷爷的眼睛里亮起了惊讶。
“我……我……”我突然结巴起来。
陆小凤有那么多朋友,可是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走到最后,有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他而去,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敌人,有的人利用他,有的人为了拉拢他又设计他……难道这就是幸运么?可是这同时不是说明有很多人在乎他么?
我眼神黯然。
“那你是不是觉得像西门吹雪那样,剑术第一,孑然一身,有爱妻爱子,有不多不少一两个生死之交,就是幸运?”
有一点茫然,是准备做个像西门那样的人么?我其实,是不是有一点排斥世俗的呢?
“这……”我被问住了,口中词穷,不自觉放下手中的书。
看到我的尴尬迷茫,爷爷展平了眉头,声音温和,他双手扺掌摩挲了一下,“那么阑珊,我们换个问题……你在学校的玩伴怎么样呢?”
“他们都很好啊!很好很好!”我笑着说,糯糯地开口,然后小声嘀咕,“虽然之前奶奶不太喜欢她们。”
“除此之外呢?”
我有些泄气,不自觉抱住膝盖低着头。
“我不知道。”
那个时候我开始想,朋友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是我们相互了解得像彼此肚子里的蛔虫吗?如果单论这一条,我似乎就已经不合格了吧。从我认识孔羽开始,她就是一爱打架爱说粗话的女汉子,但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文音的事情里,我除了无奈,又究竟做了什么呢?还有爱装逼的朱家念,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于未然……
这不过是关于友谊的一个小纠结,这个问题纠结了一个青春,我们都还没闹明白,多年以后,急促地归结于我们都太年轻。
外面鸟鸣吵闹了一个上午,上语文课的时候,叶老师绘声绘色地讲《刻舟求剑》的课文,朱家念从他那个狗屎一坨的笔袋中摸出了各色水笔,开始就着课本上的人物进行朱式整容。一边描画还一边碎碎念。
“啊哈哈……这人咋长得这么挫……啊哈哈……难怪这么傻……啊哈……哈……哈……”
我飞了一记眼刀给他,示意他可以闭上臭嘴了。
朱家念素来认为我有一种生人莫近的气质,果然如卡带一般卡住了,见他连“哈哈”几下,佯装打了个喷嚏。
“哈……哈……啊……阿嚏!”
撺掇了一下鼻头,甩了一下短毛平头,做出一副“老子现在就是这么忧伤”的表情,“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人见人爱呢?又有姑娘在思念我了,哎,每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后方的向小乐一脚踹在朱家念的屁股上,“你丫给我消停点!”
朱家念画好了画,把课本往我面前一推,简直惨不忍睹。我伸手打了个箭头,写上,“吾乃朱家念。”
朱家念怒气冲冲抢过去,可惜是钢笔写的,擦不掉了,只能在后面添上一句“的后桌。”偏偏向小乐眼尖,立刻发现了罪证,低声骂道:“找死是不是!”朱家念冲她做了个鬼脸,趁叶老师不注意,把书抛过过道,正砸在菜头的脑袋上。
好学生菜头正在认真听讲,被这飞来一物砸中,瞬间懵了三秒,然后正经地将书抖到二十八页,看到上面的字,也忍不住笑了,居然敢逆了老虎意,唰唰唰写了几个字。
爪子伸过去,朱家念眼见着就要摸着书边了,菜头这个好学生忽然也邪恶起来,大致是被欺压久了,挺起了反抗的脊梁,瞧也没瞧就扔给了后面的体育委员李俞,就这样边写边传,一个接一个。
最后轮到了于未然,他那精致的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吟着犹豫了一下,正要动笔,朱家念一把抢了过来,义正言辞地“不准再写了!”
书面上已经写了小半篇各式文字“吾乃朱家念的前桌的同桌的同桌的后桌的后桌的……”朱家念一边看还一边认真的扭着脑袋四处看,手指下点过一个一个人头,最后指到了自己。
“丫的怎么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