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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23

Episode 23(1 / 2)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7月5日,天气热得离谱,学校里听得到嘈杂的知了叫,却没有半点往日的人声鼎沸。我撑着太阳伞,匆匆跑进教学楼——小老头做了甩手掌柜,我同其他几个人到学校帮忙填写报告册。

当初修建的时候为了美观和便利,两幢教学楼之间有一条长长的廊道相连,并且层层相错,左边的上一楼与右边的下一楼相连,之间鲜花铺陈。

左边的楼梯口在考试后就被用卷帘门锁住了,一眼看过去活脱脱的车库。我只好收了伞,转道从右边走,右边的楼层因为教室不多,就近辟了一半给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作了办公室。在二楼上三楼的廊道上,有个高个的男生和我擦肩而过,晃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不太确定就停了脚步多看了两眼,那个人似有感应隔老远望了过来。

我看清他的脸,终于想起了这个跟我有一面之缘的家伙。

话还得从初一半期说起。

汤老师是从乡镇上考到市里来的年轻英语老师,我们是她在这个学校开启新的职业生涯的第一批学生。说话矜持温和,从来不在课上骂过人,在方言横飞的西南小城,不骂人的老师基本上是奇葩。可是这样没威慑力的老师并没有博得大家的青睐并因此立志学习,反而助长了离经叛道的我们的嚣张气焰。

那天我正好去办公室背书,汤老师正在跟一个男生谈话,她让我站到她对面。这个男生就是她带的班上的班长,两人说话的口音相似,老家大概在一个地方。大约是见我等得有些无聊,汤老师便示意我开始背诵。

初一的文章都很短小,但很繁琐,汤成茹时常点子很多,但是事儿也很多,自然就不讨喜了,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和她对着干,成绩差的懒得背,成绩好的嫌麻烦,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像个怕犯错又勤恳的好学生。

其实我也嫌烦,但是我更习惯追求一种心理的踏实——哪怕上一秒背过下一秒就忘记。

我的人生并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更不想对不起自己。

汤老师在书页上写了一个鲜红的背字,我合书走人,她忽然冲那男生笑了,开着玩笑地口气说:“杨鉴名,人家小姑娘可是七班的第一,以后相互学习学习,你看看同为第一,总分怎么差了这么多,看你英语,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学生。”

她这样一说,倒把我弄得尴尬无比,还差一步我就要跨出办公室的大门了,我感觉背后有热辣辣地目光射过来,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强装腼腆地一笑,然后逃离这里。

石楠初中部又不大,一个多学期过去,我们在熙攘的校园也就一直保持那个时候的一面之缘,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见。当然,依我对这种小事不上心的态度,也没有理由想起这个人,可是偏偏他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回到了我的脑海,我认为这是冥冥中的注定。

在我准备一走了之的时候,杨鉴名又折返回来,走到我的面前。

他说:“我知道你,七班的宋阑珊,汤老师常常提到你。”

就在长廊上,他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六月菊就在两旁怒放,这种朴素而又倔强的花朵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至少现在他说的话我基本都想不起来,就记得他说话十分谨慎,敏感的地方会直接略过,是真的从不论是非,也不道黑白,活得十分中立,这或许与他的出身和成长的环境有莫大的关系。

太阳伞的手柄在我手心转了转去,我局促地找到话头,“你也是来填写你们班的报告册的么?”

“不……”他下意识把目光移开,我知道这是一种犹豫又逃避的暗示,我没明白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好说的地方。

大概是他做完思想斗争的时候,师述言的电话好巧不巧打了进来,我抱歉地接起来,听到的却是班长的狮子吼。我只好冲杨鉴名抱歉颔首,然后飞快地离开。

那一天,汤老师离开了石楠,回到了曾经的村镇。

我真正接到这个消息,是在9月1日,因为那一天收到的英语作业,没有送到英语办公室,而是转手被老头翻了翻,直接当废纸卖掉。

雨季如期而至,我那时只是有些惋惜,真正觉得遗憾和伤感,是当我再一次遇到杨鉴名的时候。

我听不出他蹩脚的口音,看他穿戴整齐精致,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如愿超越了我,甚至超越了更多的人,我惊讶他的英文考了年级第一,像对汤老师玩笑的一个遥远致礼,然而隐然有些悲凉。

放学的时候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去车库拿自行车的时候正碰上了我,神采奕奕的同我打招呼。

“汤老师要走的时候你怎么没和我说,真可惜当时没有送送她,如果班长知道,大家肯定会弄个欢送会的。”我发誓这当中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这是每个女生心底的柔软,我们总是容易对弱者表示同情。

杨鉴名说得风轻云淡:“汤老师不想让你们知道,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这话里总有一丝半点的嗔怪,我一时竟无言以对,杨鉴名推着自行车与我并肩而行,我们默然走到了校门口,他终于憋不住,面具破碎,表情轰塌。

“宋阑珊,汤老师很多次说起你,你是例外,但并不表示我同样喜欢你们班的人!”他的声音有点大,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满是机锋,“对不起,我没有针对的意思,事实上我也不太喜欢我们班的人。宋阑珊,我不信你不知道原因。”

我抿唇,竟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和早熟。他说的没有错,那时候班上联名造反特别严重,时常鸡飞狗跳,好脾气的汤老师自然首当其冲。连着英语班平均两个班都垫底,绩效自然好不到哪里,重点中学不仅学生压力大,老师同样择优上岗。

我心里难免浮上一层愧疚,说到底汤老师就是被大家给逼走的。

“为了读书方便,我一个人住到城里舅舅家,寄人篱下自然是处处不如意,汤老师和我是一个地方走出来的,她很照拂我,不管她教学究竟如何,她始终是我最喜欢的老师。”杨鉴名转过脸来看着我,“我不喜欢你们,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你们根本不懂这个世上的弱肉强食,整天活在象牙塔浮躁张狂,以为快乐了自己,其实伤害了无数的人。”

我听着他说,一个字也没有反驳。这个少年与我最初三言两语交谈的质朴小伙已经全然颠倒,他说得尽管是事实,但整个人的精神反映已经过分偏激。

他还说了什么话我不想再过分赘述,也许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我嗅到了很多权欲的味道,也不能说是权欲,更多的是争夺之心。

林语堂在《送行》里对朋友说: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汤老师离开的时候,是真的挥挥衣袖的潇洒,是如怒放的六月菊般,似乎连离别这个花语都应该带上倔强的风姿,她要传达的也本应是这样的深意,不成熟的我们看到的更少,如杨鉴名这样,一心添了悲伤和愤懑,给了鞭策自己的动力,到最后早已逃脱本意,究竟又是好是坏呢。

高中再遇到他,光芒已经坠落,不是串联整个过程,或许又会让人以为是另一个伤仲永。初二老头给我们讲《五柳先生传》,讲到了“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那个时候不觉有甚,约莫是古人的大道,现在发现,并非没有这样的人。

有的东西得到了第一次,就还想得到第二次,连成绩都会让人上瘾。

再让我来看这件事,又是另外的眼光另外的视角。六年后的一期大学评教结束后,以为女教师跟我们哭诉,埋怨我们做事不认真负责,并且十分地不公正。我忽然想起了汤老师,心里再次有了微微地触动。

我们这群年少无知的小鬼,总有一天会明白,那时自以为是的高调轻狂,离经叛道,有时不只改变了自己,也断送了别人的一生。

相比于平白浪掷的一生,有人愿意同你一起趿捡细碎的时光,是多么的幸福。

我很羡慕秦桑,对她的回忆里都是飞扬的鲜艳的裙裾。

秦桑大半时间都和我搭伴回家,有时莫名其妙会有“路人”找上她,然后这些人会在之后的某段时间里,频繁出现在我眼前,准确的说是很跟秦桑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为此我不得不吃惊于她换男朋友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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