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什么?
叫我把这个笔记本给宋阑珊,还不让她知道是谁给的?这又是玩的什么花样。
手捧着精装笔记本,一早处于梦游状态的展寻,被后面一群风风火火冲出教室的人狠狠往旁边一撞,肚子磕到桌角,痛觉瞬间把他从瞌睡里唤醒,脑子里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于未然的指令。
他打着呵欠往座位上走,旁边忽然有个人大臂一挥就缠上他的脖子,展寻心中一想,谁这么哥们?定睛一看,原来是黄恺,这个人和他以前都是从南中考到石楠的。
“哈罗!Joyce,我们正商量寒假回初中去看看以前的班主任,听说要高考了,给大家来点鼓励。”黄恺把展寻的连帽衫掀起来盖在他头上,力气大得直接遮住了眼睛,立时就不能视物的展寻很悲催的再一次撞上了桌子,痛呼声咬碎在唇齿,听到那个声音用一口糟糕的普通话跟他招呼。
等展寻拉下帽子,看到柴敏站在他的面前,差点都要忘了这个女生跟他都是南中的,以前只不过没怎么搭话而已。
“展寻你也来嘛,高老师可是很想你呢,当初中考你英语可是给他长脸了。”柴敏说。
几个人就这么推推搡搡不由分说把他给架了出去,展寻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以前组织喝茶吃饭可都没这么积极,正犹豫间,忽然摸到手上的胶皮笔记本,一拍大腿,“哎,等会,我先去放个东西。”
柴敏冲黄恺若有似无笑了一下,后者立刻大力拽着展寻,劝着,“一会就回来,一会,很快的。”
展寻心中想,他是个忘性大的,要是把笔记本搞丢了,于未然知道不要了他的小命。
这个时候柴敏站了出来,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往回走了两步,又退过来,“哎,展寻,你是不是要拿什么东西,我要回去下,帮你带。”
展寻本来要拒绝,可是转念一想,柴敏在南中口碑还是不错的,不过就是个笔记本,又不是什么百万珠宝,再说,于未然不是下令说不让宋阑珊知道么,正好这样他还不会说漏嘴,立刻笑了个满怀。
“好啊,帮我把这个带给宋阑珊。”要是问起来,“哎,你放桌上就行了,我刚才记得她出去了。”
柴敏接过本子,死死捏着封皮,随意翻了一下,一个手写体都没有,全是整理的例题和习题,像把几十年做的剪贴报粘在了一起。
柴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觉得心中堵得有口气吐不出来,每次看到宋阑珊对什么都毫无所谓的脸,就觉得心中烦躁难安,她怎么可以这么坦然!百纳和嘉尚看起来像合作伙伴一样亲密,实际里早就撕破脸分庭抗礼,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同宋阑珊一较高下,她有信心,哪怕百纳如今千疮百孔,正走向穷途末路,她也有信心在宋阑珊这里扳回一句。
她柴敏可不是钟韵那种自以为有点斤两就洋洋得意的矜持小姐,她足够努力,足够刻苦,舍弃了所有的一切,她的童年,她的娱乐,甚至是她的青春,在日复一日的鞭挞下,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这是她宋阑珊一辈子也追不上的,足够耀眼的成绩。
可是,那种无视抑或充满怜悯的眼神,让她觉得极为厌恶,明明已经摆好姿态,做好了胜利的准备,对方却漠然地从你身边走过去,一副我跟你不在一个频率的表情,“走走走,海贼王又更新了,估计我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一定能更到结局。”
还有于未然,他和宋阑珊是一样的人,外表温善其实冷到骨子里的人,宋阑珊不争她还能安慰自己是退缩,可于未然呢,他本来应有光华,却一样兴趣缺缺,难道我们的使命不就是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从此看是完满一生的征程么?
这些自己视为珍宝,拼尽一生都在努力的东西,那么可以不屑的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恨你们,也不是真的讨厌你们,我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走过垃圾桶,柴敏顺手就要把它扔进去,忽然又停住,心中想着,于未然既然不想承这个人情,好啊,成全你!
如果把之前躲在幕后的你泄露给赵艺聪,我倒是好奇他会怎么做。
柴敏在教室门口叫住了正从厕所晃回来的赵艺聪,“唉,我有个事跟你说,顺便,想请你帮我个小忙。”
展寻回到座位时,心里只想骂娘,这辈子也不想再和黄恺说话。等他平静下来,我已经在座位上兀自写作业了,扫了两眼明处,并没有看到那个本子,又不确定我是不是收起来了,嗫嚅两下,想要问,可是又怕多说漏嘴,毕竟又是托柴敏给的,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性住嘴。
在高三,随着时间推移,上课的日子越来越少,自习的日子越来越多,在聂老师两年的威压下,加上众人目标明确,敢于造次的人索性都要绝迹,她也就隔两节课在教室外张望一下。
明修栈道的虽然没有,但暗度陈仓的却不少。
自习课的时候,梁深深偷偷溜到了最后一排和赵艺聪挨着坐,两个人分享一副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写英文阅读。按梁深深的说法,是要把身心全都贡献给英语,耳朵里响着英文歌,眼睛看着英文试卷,然后脑袋里想着英文单词。
梁深深以她多年来堪比雷达声呐的敏锐,发现今天赵艺聪虽然和往常一副怂样,但明显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忽然MP3里出现了Bug,音乐跳到一首老的中文歌,梁深深刚要伸手按掉,赵艺聪却敲了敲桌子,来了一句:“这是什么歌?”
“不是吧,”放在梁深深眼里简直像在看怪物一样,嘴大得最够塞下一个西瓜,“你真的是校乐队的?我记得上次KTV,好像你还是谁唱过的,周华健的《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
“唔,睹物思人。”赵艺聪动了动脑袋,手指机械地在面前的书卷上写了几笔。
梁深深抓过来一看,简直想一脚把赵艺聪踢到外太空,这都什么时刻了,警报该拉响了吧,连她都开始发奋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竟然还这么不在状态——他在立体几何下面写哪门子英文啊,还跟鬼画符一样。
“哟,这个点,魂儿都没了,又在家哪家的美女啊。”梁深深咬了咬笔杆,面色不豫。
赵艺聪根本没抓住重点,“什么美女,我现在想的人是男的。”
“我靠,想男人!”梁深深抓狂,竟要咬碎一口银牙,“你走,我不拦你,等等,把人留下,我要把你打包送给展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