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考试如期而至,庄严得让人顶礼膜拜,第一场大的模拟考试所占的意义非同一般,每个人都怀着要一吐两年来的憋屈而战。
赵艺聪坐在考场里,很不幸,这一个班全是陌生的脸,估计外校的比重占很大。按照高考的模式,第一天下午考数学的时候,被穿堂风吹得头疼的他正在抓耳挠腮。
本该静谧的走廊忽然多出了许多脚步声,讲台上站着的监考老师冲门口探了探头,转过脸看到不少考生有些骚动,大都一副好奇,但不乏有想浑水摸鱼的。教室后面的另外一个监考老师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好好写自己的!多半是抓到了作弊的。”
赵艺聪舔了舔嘴唇,继续啃试卷上的难题,心中还在幸灾乐祸,“哟,哪家的衰货。”
消息像风一样,随便一刮,刮到的地方人就知道了。
我在考场门口等着梁深深,远远看她扯着个书包奔过来,在中段撞上了上楼来找她的赵艺聪。梁深深本来要冲我喊话,看到他龇牙咧嘴了一阵,却奇妙地噤声。
“怎么了?数学没做完?”看她那个模样,赵艺聪心中不忍,难得不像平日里唇枪舌剑泼她冷水。
梁深深嗫嚅,“没有啊,比那个更糟。”
“别告诉我你作弊被抓就行了。”赵艺聪打了个呵欠,把梁深深的包拎过来,一看就是忠犬可靠男友。
我也隐约听到了些什么,刚刚和班里的同学一个照面,都在谈论,但我觉得,关乎事件的主角,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说。
只是,深深你也很纠结吧。
虽然平时神经大条,可是以前不一样,随便赵艺聪做什么你都可以局外旁观,但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姑娘,你再无法置身事外。
患得患失么?连我自己都不例外呢,到如今我也没办法直面,我不是真的勇士。可是我的情况又跟你不一样,你们之间只有信任一样,过了就是一片光明,而我,甚至不能真的说清楚我的问题,而我要跨的,也不止一片沟壑。
“倒是真有人作弊,不是我,”梁深深轻声地说,一边还小心翼翼看赵艺聪的反应,见他面无表情,心底还有些小窃喜。
不过她不知道,赵艺聪知道隔壁有人作弊被抓,不清楚细节,所以心里觉得每年考试都有人这样,根本屡见不鲜。
所以说什么是天意。
一个也在这层楼考试的校乐队吹笛子的女生,消息还滞涩在赵艺聪锲而不舍追求欧阳惜的八卦,笑着打了个招呼后,忽然转过头说:“咦!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们班那个欧阳惜不是作弊被抓了么?”
赵艺聪一听,顿时心凉了半截,第一个念头就是柴敏没有遵守规则,可是仔细一想又不太对,把梁深深的书包一把扔回给他,撒丫子跑前线去打听消息去了。
梁深深上一秒还在自我安慰的喜悦里,下一秒脸色就黑了,看着我,再难以置信已经看不清背影的人群,忽然一跺脚,“我特么在这里自作多情就是最大的傻瓜!”
确切的说,欧阳惜不是直接被人举报作弊。
那一间考场里,本来所有人都闷头写着自己的卷子,忽然有个人当堂摔笔,怒声叱责他们班一个男生提前拿到了题,他亲眼在他座位上看到了白纸写的题目,平日里也是个喜欢钻研的孩子,当时好奇还多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再看到试卷,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监考老师的,这些显得慌的老师正该给他们找点事,让他们去查吧,他可就言尽于此,不过也得该感谢那个提点他的人。
他可早就看那个男生不顺眼了。
不是作弊是什么!
那个男生也正好分在那个考场,当时整个班就哗然,做不出题目的人自然瞎起哄,恨不得事情闹大,大家都不考了一拍两散,于是年级组巡考的都来了。
监考老师都是全市学校抽调随机编的,碰巧两个老师里一个是南中的一个是十五中的,本校一个都没有,这些老师也抱着看你们学校好戏的态度,一边安抚其他学生,一面单独把人拉出去训话。
别看是年级上数得上号的人物,成绩好得班主任看到是他差点晕厥过去。这可是关系前途的事情啊,被抓出作弊就算因为成绩好不被开除,那么留在档案里也是一辈子的事,如何不能明哲保身!
他可不能毁掉,他是家里的独苗,怎么可以毁掉。一定要撇清楚,对!一定要撇清楚!
闻声而来的校领导堪堪在走廊里刹住车,就看到围在中心那个男生本来浑身如筛糠,看到更多的领导都往这里赶,吓得一手指着教室,尖声叫道:“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是她来找我问题,我才好心解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班主任一下子缓过劲来,这个学生可是她的得意门生,成绩数一数二没话说,可不能就这么折了,她私心里也愿意相信这个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那个女生,长得漂漂亮亮,看起来也不是爱学习的,早恋警告一下也就乖了,现在最主要是把这个事给压下去。
“主任,我可以保证,这个孩子平时听话懂事,成绩又好,怎么会作弊呢!”
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几个学校领导纷纷往教室里看去,指尖下坐在第一排那个长发飘逸,脸颊消瘦的女生,拿着笔偏过头怔怔盯着黑板,像是能看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