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看着她,郑重又淡然地回应,“我也并没有乞求你喜欢的打算。”
蓝茜格格的笑了,“宋阑珊你还是老样子。”
“卓萧嘴巴严得很,只有一次,唯一又偶然的一次,我听到他说起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我自以为是的东西,在你面前都不屑一提。我拼命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却可以毫不费劲的得到,但是你得到了为什么又不珍惜呢,你明明可以考得很好,师述言算什么,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我冷静地打断她的话,看着她惊讶又了然地睁大眼睛,“蓝茜,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不是我能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
她没在和我僵持一隅,而是低头喃喃自语:“其实也不全是为你,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有个亲弟弟,我是二胎家庭。我们家传统思想很重,以后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如果我不努力,我可能什么都没有。”蓝茜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她的眼睛那样清亮,我就知道她绝非一个内心阴暗的小人,大概每个人都有走不出的心结吧,“你不一样,你撒撒娇,流几滴眼泪,什么都有了,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喜欢做的事情有人支持。”
“你是这样以为的?”我听到她后面的话,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大概也是因为误会,才会让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脑海里形成根深蒂固的印象,不可拔除。但那个时候的宋阑珊啊,依旧带着冷淡和古怪性格的宋阑珊,哪里愿意多费口舌呢。
我只是说:“你恰恰错了,我偏偏天生不会撒娇,也不会无缘无故流泪。”然后从她面前走过去。
走廊里,她站直身子冲我喊,“宋阑珊,但是我也不讨厌你!”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细如蚊讷的声音在KTV大厅里说,“你身上有我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
大概我活得更自由,更随性吧。
“那天我背笔记背得昏头昏脑,也没看红绿灯,一股脑就要冲过去,你一下子从背后冲出来拉住了我的书包,我就知道我不会讨厌你……”
“所以呢,没必要逼自己去喜欢难以喜欢的,不管是事还是人。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把我当空气。”我伸了个懒腰,留下个背影,随意的挥手。
我从没喜欢用自己的经历来证明什么,或者试图诉说什么,自己的痛自己懂就好,而宋阑珊,依旧是特立独行的宋阑珊。
老街到了晚上人山人海,我和秦桑从KTV溜了出来,去夜市大快朵颐,然而两个人的行动,最后又变成了一帮子压马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阿旅,沧浪加师老大三人组,秦桑只能大眼瞪小眼。跟在最后的卓海图让我略微吃惊,但想想他和班上的人关系并不好,还是有些了然。
“别再瞪了,别再瞪了,眼珠子瞪出来了,你家燕草兄得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卓萧嘻哈哈同秦桑打趣,我却略微担忧地投过去一个眼神,然而发现秦桑毫无所觉的嬉笑,仿佛之前的话已如隔世。
我们找了家小铺,吃足了串串和凉虾凉糕,大家的兴致还不能满足,便沿着老街往里面走,一直走到最大的那棵榕树下。街边有个老头抱着筐在卖红丝带,我们互相撺掇着买了许愿。
卓萧走过去问价,开口却来了句:“有营业执照么?不要是非法经营啊?”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哪里来的混小子,你要我还不卖呢。”
“老爷爷,来八根丝带。”说着,师述言从后面递过钱来,老头接了钱,立刻欢天喜地给了我们八根丝带,还附上几只水笔供我们写字,当然,这是要还的。
站在葱翠的大树前,看着那翠绿上点缀的几点红色,邹林仰天长叹,“要是过几年这里被推广,老街发展起来,我们的丝带指不定就变成古迹了。”
阿旅及时地泼冷水,“还古迹,再过一百年吧。”
大家都认真地写下了当时的心愿,并且捂得严严实实,当然,卓萧据说是偷瞄到了两个,不过打死不说。所有人都感叹要是树上的丝带还在,下一次相聚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看看,当时的愿望究竟有没有实现。
几个男生都比较高,踩在简易的花台上帮我们把丝带挂了上去。之后大家都舍不得走,倒是三三两两在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卓萧,你有把握考上石楠么?”阿旅紧张地问,在座的除了秦桑,也就他俩比较悬了。
“没有。”曾经的卓公子已然没了当年的灵气,“如果我考不上,我可能会南下去广州,有个叔叔在那边做事,大概整个家也只有这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待我好点。”
“怎么会?”大家明显不信。
卓萧则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姿态,“我爸妈有那个可以长脸的乖儿子就够了,至于亲生父母,我也就见过两次,大概他们也不愿意用一个可以捧在心尖上的好孩子去换一个前途未来都不知的坏孩子吧……”他嗤笑着,语气很冷,但掩不住孤独与孱弱。
“好了,公子我以后就一个人独闯天涯了。别来送我,千万别来送我。”
“哼,吃饱了撑的才去送你。”叶沧浪小声地说,却音调越来越低。
见气氛不对,大家赶紧把话头又牵开了,师老大抢先开口,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看透一切的感觉,“那个时候你就是为了这些不在乎你的人自暴自弃,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我们还真想知道你和卓海图到底怎么和好的。”秦桑说完,还暧昧地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这一问倒是把卓萧问得一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其中态度转变,个中缘由。
一直秉持沉默是金的卓海图突然开口,“因为只有卓萧一个人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默不作声冲上去动手,然后骂一句:‘我哥你都敢动’。”
他没有说的话,大概是卓萧,对不起,如果那个时候我不那么懦弱,不那么自私,不听信老毛头的话,早早的为你说话,大概你就不会越陷越深,也不会让你名义上的父母对你一再失望,直到如今的地步。
那天找茬的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而你也只需要置之度外。
所以从那天起,我卓海图可以讨厌任何人,却无法再对你视而不见。
我不禁闷闷地开口,用我少有的低回婉转的语气,“好,卓萧,我们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目送你,如果你怕离别。”
起身要走的时候,叶沧浪突然把邹林叫到了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邹林站着没动,更没伸手接,他仿佛有双透视,已然洞悉盒子里的东西。
“我知道是你,现在还给你。”
邹林却坚定地摇头,“送出去的心没有收回的理由。”你不要就扔掉好了,就当给自己的青春一场见证。
两个人僵持着谁都没有动,叶沧浪一反常态的固执,还是邹林率先妥协,慢慢苦笑起来,“你没有发现么?这其中的秘密。”
叶沧浪慌乱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折叠的爱心。
“什么意思?”
这里共有两百零七颗,到招考那天为止,正好等于你的生日——2月07日。不过,就让这种感情保持此刻最动人的美丽,我也从未想过强求一个人为我死去活来。平常人的生活哪里来的狗血剧情,自然是你若无心,我便休。当然,我愿意一直喜欢你,你也管不着。
“没什么,我瞎说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人么?”
邹林在叶沧浪目瞪口呆下施施然走掉了,等回过神来时,他已挥手,仿佛说尽风轻云淡。
“石楠见。”
石楠见!
石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