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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15

Episode 15(2 / 2)

“给你的。”

他的眼角化了一水温柔,我却眼瞟着朱家念,向小乐也陆续出来,跑过去,一人扔了一条手链,存心气他。

最好的隐藏不是不说,而是说了等于白说。最好的迷惑,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下摆它好几个迷魂阵。我以为这样我会好受一点,既没有违反自己心中无形的壁垒,又做了我想做的事,殊不知迷魂阵迷惑了所有人,却唯独掩耳盗铃了自己。

于未然眼神俶尔一黯,我背对着他,笑得如此无情又刺眼。

六年级,我们开始真正直面人生。

早上八点不到,我拿着扫帚,跟着他们一起梦游到校报墙附近的公地打扫,那一圈不少的挺立立的树,扫完一片,风一吹,落叶又呼啦啦盖下来了,再扫完一圈,呼啦啦又盖下来了,如此往复,叫人想咬碎一口银牙。

远远看着一个人影有些熟悉,可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于是倚着扫帚假装自己是沉思者,过了一会等人走进了,才看清于未然那不热不冷的笑。我慌忙挥了两下扫帚,又假装自己是勤劳的小蜜蜂。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刚响过预备铃,第一节数学课,我把书本翻看,用手肘顶了顶朱家念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他说:“老规矩。”

朱家念撇撇嘴,开始抄写板书,而我则抄他的笔记。彼时我们坐在第六排,语文老师的字大个,我还勉勉强强能看清,可是数学老师的字既潦草又如蚊蝇,还夹杂数字,着实考验我的眼力。

朱小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磕磕绊绊一副不耐烦,笔记没抄几句,忽然扔了笔跟我大眼瞪小眼。

“你这样不行!”

我不咬着笔头把脸埋在书本里,假装没听明白他说的话,隔了会闷闷地说:“哪里不行,不是还有你么,学得走就行了。”

朱家念抢过我的书,我怕动静太大,没还手,又改为目不转睛盯着黑板,一副我很认真的模样。这家伙果然火了,“丫的,谁管你学不学得走,你这样逞强,眼睛只会更糟糕。你……你要是怕以后行走江湖有人大胆改你外号叫四眼妹,哥罩你,保证丫的一个个闭嘴。”

“闭嘴!”

他越说越带劲,我却心里没底,低呼一声。

你不在乎的人,说我好坏都是过耳风,可是在乎的人,我却万般不愿。随着年龄的增长,学校里戴眼镜的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阵容可观,男生还好,对于小女生,圈子里始终流传戴了眼镜,眼睛走形过后人就变丑的传说,所以不管怎么倔,怎么性子强,我依旧符合每个小女生应有的心境,谁愿意舍了漂亮。

殊不知书也没有,黑板也看不清,我还一副镇定自若,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朱家念一巴掌拍自己脸上的时候,张老师笑眯眯摸了摸小胡子,“宋阑珊,你来说说这个题做得对不对。”

我盯着黑板上白茫茫的一片,脑子里也白茫茫的一片,闭上眼随口道了句,“不对。”

张老师点了点头,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可又听他接着说,“那你解释解释哪里不对啊。”

“我……我……”我张口哑然,正打算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子跟他干耗着,背后忽然传来个清秀的声音,就那么精准地进入了我的耳朵。

“小数点的位置。”

偏偏年少气盛,不肯雌伏,不屑怜悯,我宋阑珊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再加上我并非不会,只是看不见,脾气一上来,我竟平静下来,冲着张老师的国字脸,慢慢晕出笑容。

“张老师,我猜的,我解释不了。”

于未然正在给钢笔灌墨水,听见我这么一说,他手不由一抖,蓝黑色的汁水在白纸上绽开了深沉的花。

一个星期后我去配了副眼睛,却固执地走路不戴,上课不戴,一个人坐在家里乖乖地戴。现在回想起,极力英明的我,连唯一的一次愚不可及,都显得那样带泪。可是换了是你,你会后悔么?

梁深深说,如果那是个渣男,我肯定悔不当初,悔得以头抢地。

叶沧浪说,小样,看你在石楠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没想到以前也干过这样的傻事。

可傻不傻,只有自己才知道。

后来的怎般放开,就有过去怎般的纠结。

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终结是怎样的么?

两个星期以后的星期三早上,我擦完黑板走回座位的时候有点走神,迎面撞上了朝我走来的于未然,我默然仰望,他带着金丝框的眼睛,本来清俊的脸上带了三分文质彬彬,三分成熟冷静,三分狡黠妖冶,还有一分更加捉摸不透。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想到了手冢国光。

我惊讶于这样的对视,直到朱家念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带了个大框墨镜耍帅,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我半推半就坐了下来,屁股上好像有针毡,一会功夫,终于忍不住,转过去抢下他的眼镜,那根本就是一副平光镜。

“于未然!于未然!”我连喊了他两声。

“嗯,我听着呢,你说。”

我反倒喉头哽噎,说不出话来。

他幽幽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戴,我陪你,要丑也是我先丑。”

他越是这样无所谓,我越是难受,先前的感动全都化为了心中的激荡,我可以坦然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可是唯独你不行。我希望我与你比肩而看天下,并非你为我屈就,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做个小鸟依人的邻家姑娘。

“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傻姑娘。”

父辈的爱情我看的很清楚,门第之见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但能携手走到今天,那个时候年幼的我想当然以为母亲足够优秀,所以才能力挽狂澜,于是我不愿意怯懦。

午夜我靠在床头,带着眼镜,忽然泪流。

十二岁的我如此尖锐,全无顾及旁人的感受,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在想,于未然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和心情呢?

那个少年,一直相守相护的少年,是不是也为我的冰冷拒绝而心寒呢。

所谓骄傲,不过是冷了心,强迫自己飞到更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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