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老师终于松了口,“好,反正二模不是要来了,那么就在证明一次,我相信你的眼光。”
于未然礼貌地道了声谢,将退出办公室那一刻,忽然回头,勾起嘴角,“聂老师,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那一刻,望着这个孩子的目光,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不是做好事不留名,而是,默然的保护,是对一个人人格的庇佑,对一个人骄傲的尊重。
“好,我不会告诉宋阑珊的。”
从前不善言辞的小姑娘,从前沉默寡欢的小女孩,从前孤僻又感性的宋阑珊,终于不再是从前。
我不是因为爱情而施舍,我只是,希望我的阑珊,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能走得更远,我也相信,她能走得更远。
于未然转身走出教室,迎面有个人在门口撞上,女生竖着高马尾,没有留细碎的刘海在额前,礼貌地冲他点头。她拿着几张白色的文件,看样子因为他们的谈话,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礼貌地让开,女孩走进去,言语清脆,“聂老师么?我是三班的蓝茜,我们班主任说把这个交给您就行了……”
蓝茜递交了东西,转身出去,门口没有刚才那个男孩子了,回想到脑海里听到的东西,微微拧了眉头。
我又收到了几个笔记本,都是规规整整放在桌面上,大概和第一本的来路一样,我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他们码在桌上,然后安静地依次看完,觉得颇有效果。
只是有时候,展寻看到我在做上面的题,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以为他是想表达见者有份,于是顺手也分享给了他。
二模之前,物理老师的最后一节课,他站在讲台,我一辈子都记得那个位置,什么动作什么语气甚至什么眼神,他对着全班说,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起来,那么基本就没机会了。
就好像一句咒语,让我觉得瞬间有了力量和希望,换言之,应该是自信吧,我也可以心无旁骛只有一个目标,我已经让学校占据了我生命的全部,也终于暂时放下了我所有的企望,就像母亲不用在终日担心我,做一些乱七八糟只有梦和喜欢,而没有用的东西。
噢,我们称那个为自己的梦想。
就如玩游戏一样,一关一关扫小BOSS,最后会战高考这个终极BOSS。
二模考试过后,聂老师鼓励我去参加自主招考,过了在高考会占优势,我看了那个学校,确实挺好,竟然在很久以前我和于未然提过的城市,还说以后一起往那边考,只不过,现在这些又有什么重要。
日子平淡而闲适,后来梁深深也加入了带饭一族,戏称高三单身狗的一群人,每天傍晚都一起拼桌吃饭,把各自带的东西摆上一桌,比吃满汉全席还开心,那可以说是整个阴暗高三最快乐的日子了。
吃不完的菜,被你夹一筷子给我,我夹一筷子给别人,很快就见底。
好吃的菜,分分钟被抢光搞定。
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母亲不再使劲催促我看书学习,反而会跟我在沙发上吃上水果唠嗑一会,我会用牙签插一块苹果,然后笑着跟她说,“你做的菜今天又有人夸呢,我猜我们家的油水高考毕业会让胖丁和阿初两个人至少长上二十斤!”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走过了连同学录都不想写的年龄。
“喂?”我接起电话。
那边空音很久,才有个低沉的男音轻声说:“蠢女人,是我,别说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夏戎?”我立刻反应过来。
“嘘——”隔着电话他的声音缓缓流出,“我知道你刚刚下晚自习,我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瞬间明白过来,“是夏爷爷?”我知道,自从上次那个事情闹出后,她姑姑十足十逃不脱牢狱之灾,夏老爷子病倒后一直在医院住着,据说病情很稳定的,可是都是七八十高龄的老人的,有事真是说不准。
“我……”我还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最重要,我必须得回家。
夏戎的声音低得可怕,他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求求你,宋阑珊,唯一一次,求你。”
我实在想象不出,桀骜的大男孩,小时候染着红发,放浪形骸,从来不喜欢走寻常路,时常爱找茬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夏戎,会有一天以这样的声音和我说话,记忆里浮现那个傍晚的拥抱,原来他也孤独悲痛,我们这样长大的孩子,都有自己说不出的成长的伤痛。
有个人从我身边撞了过去,我拿着电话看了一眼,并不能确定是谁,却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孔羽,也没多想。
“好。”
我闭上眼睛,恐怕以后,我都不能给你任何的“Yes,I do”,所以这一次,我愿意给你一个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