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会有人摆一道爱情选择题在你的面前——你究竟是喜欢细水长流的爱情呢,还是喜欢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每每我总是十分无奈,全世界几十亿人,我相信大多数的人的生活还是平淡无常的,就算是爱情,也不过简单的在接连遇到错的人后终于碰到哪个对的人。虽然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可是我们的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认为平淡就是没有爱恨嗔痴,因为没有人愿意承认把生活过成闹剧,才算有喜有悲。我始终坚信,小事动人,小人物动心,也许这也是我比别人更敏感的原因。
早自习刚刚开始,小老头惯例发言了几句就匆匆上楼了,未及,就听见他蹬着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的啪嗒声消失在楼道里。大致是长得不高,属性还是抠门,整个人就有了一种外国文学里的喜剧小老头的形象。因为小老头姓毛,女生会偷偷叫他老毛头,有几个男生私下里被他恶心到了会没大没小的掐着嗓子喊他毛毛虫。
小老头带三个班的语文着实不易,这也证明了无论怎么排序,总有两个班的早自习掐在了一起。大概是想着在我们班又是班主任,心里稍稍有了松懈的念头,可是在我们这群半大不小的热血少年眼里,这无外乎是眼馋的Bug,也就是这样的开端,眼睁睁看我们走入了巨大的黑洞。
起初没有那么大的震撼,毕竟地皮子还没有踩熟,加之因为超额招生,导致教室紧缺,我们很不幸被发配在了政教处隔壁的空房间里,整栋教务大楼唯一的三个班,除了一楼,一层一个。
在巡楼的教师眼中,举目望去大概是,读书,认真的读书,我可以妄自猜测那位老教师的近视恐怕不低于上千度,那么多闭着眼睛读的,拿着书倒着读的,还有的书上明明那么大两个字“数学”,就是被他象征性无视。
可是我们哪里是省油的灯呢,难道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叶沧浪和我的认识源于一本小说,地点是体育馆,那天我坐在她下面那排椅子上,当时正无聊,问旁边的人借书看,没过一会忽然传了一本书在我手上,奇怪的是那样一本言情小说居然被人郑重用包书纸包了三层。这样的爱书方式,我只在爷爷的书房中那种快要烂成渣的老书上见到。
我没想这么多,翻开就看。过了会旁边的女生推了推我,“咦,我帮你借的书你怎么没看?这本是哪里来的?”我这才发现两个座位间插着一本杂志,再瞅了瞅这本书,回头就听见有人喊。
“叶沧浪,你说借给我的书呢?”
那个穿着背带裤扎着马尾的矮小少女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眉眼惺忪,整个人迷糊得不行。“啊!”她四周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已经做好了把书还回去的准备,却听见她不紧不慢地说:“哦,我现在没书借给你。”
那女孩瞪了她一眼,悻悻回了座位。我仰头看着她,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哦,我只是相信上苍给的缘分。”叶沧浪拉了拉肩上的带子,一副虔诚的模样看了眼天,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我第一次没能给出一个适当的表情,很久之后我已经习惯了她在每一句前加上“哦”这个语气词,当然如果她能在之后老气横秋地加上一句“年轻人”,我会不会为此失笑,更快接受她神棍的气质。
此时,叶沧浪坐在正对门口的第二排,因为学校不允许早自习吃早餐,于是她十分郁猝地从桌子里摸出三块饼干,腮帮子瞬间就鼓了起来,她咀嚼了一下,耳膜里净是“嘎嘣,嘎嘣”的回声,不由2地一惊,贼眉鼠眼望了几下,“嘿!你看看听不听得到我嚼饼干的声音。”
说着,猛拍了一下一旁卓海图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动了动嘴巴。
卓海图没有理她,她又凑近了点,“嘎吱,嘎吱”嚼个不停,最后干脆全方位无死角的变换角度咀嚼。
“离我远点!”卓海图被她这么折腾得有点烦,顺手想挡,没想到挥过去的手背正好碰到叶沧浪鼓起的腮帮子,顿时接受了一脸饼干渣的洗礼。
叶沧浪擦了擦嘴,一脸无辜地拿起面前的语文书,混迹在诗文里还不忘悠悠晃了晃脑袋,“放宽心,这说明你命中有此一劫。”
卓海图大怒站起来,因为动作过大,数学书被他自己不小心拂到了地上,正巧隔壁政教处的胖太太路过,他反应倒是快,突然拔高声音随口念,念得当真朗朗上口,准确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我总觉得胖老太脸上的肥肉都被他的声音震得抖了抖,似乎能看到一种类似欣慰的闪动着的泪花。其实她只要再往下方瞄一瞄,就能看到卓海图的脚淡定地勾住了数学书,往后淡定地一拉。
卓萧本意大概是想一脚踹着卓海图的屁股,可惜没得逞,倒是在凳子上硌了下脚,他把这怨念全都归到了卓海图身上,在后面狠狠嘲讽他,“装!这么会装!卓海图你几岁了还念小学生背的诗,啧啧啧,要我看这接下来该是‘要论伪君子,海图属一流!’”
这样的交锋往往卓萧落荒而逃,就因为他有一个十分巨大的痛脚——我们班恰好只有两个姓卓的,还曾经被误会为亲兄弟,无外乎一个表面伪君子,肚腹里的闷骚;另一个则是表面的嘴贱,背地里的二傻。合起来被大家叫做二卓,可是他俩又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自然有大有小,卓萧不幸比卓海图小了那么三天,于是更加不幸地沦为二号。
于是卓海图气定神闲地拾起书,坐了下来,轻飘飘说了一句,“卓老二!”
卓萧顿觉索然无味立刻重听,“啊,啊,胡小凤,你看这个字怎么念?”
胡小凤早在一旁乐不可支,被他这么一拽下意识躲,手臂迅速挥倒了旁边那桌的奶茶,她赶紧帮忙抢救对面的书,这一拉就暴露了人家的纸质五子棋盘,并且助长了奶茶迅速淹没。
“艹,老子都输了五盘了,好不容易这盘要赢了!”
风中传来一句低骂声,叶沧浪幽幽飘过。
“所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势不可挡,同学你要认命。”
按说这个时候人就应该各自找个台阶下了,偏偏卓海图这样的人,家境贫寒却自命清高不凡,为了学习而刻苦,为了作个好学生而装乖讨巧,根本看不上卓萧这样的二世祖,本来卓萧也就随口一个玩笑,偏偏被他较真,于是自然掐着点子不肯放。
卓海图开口刻薄,“是,我是假,但我不贱,总比有些人靠爹靠妈靠钱要强,没本事像摊烂泥。”说完坐下。
这话有些过了,卓萧先一愣,然后涨红了脸,胡小凤拉住他,生怕闹出什么事,我竟也不经意皱了眉头。是,卓萧家大业大,这个大少爷成绩烂得本来连交择校费的资格都没有,偏人家有势,就这么塞进来了,不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可是被他这么含糊一说,大家都不是片区进来的,或多或少都交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当真一竿子打死一片人。
还好卓萧没有想象那么冲动,或者听惯了压根也没走心,只是也免不了嘴上损两句:“是啊,本公子就喜欢拿钱砸人,砸死你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眼见卓海图肩膀晃了晃,这话当真戳到心窝子里了,知情人都知道他家别说挣钱了,能把举债还清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