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他都恍恍惚惚的,总觉得上午那个匆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女生,和他认识的欧阳惜简直不像一个人,端庄稳重女神范的欧阳惜,怎么会猥猥琐琐地像做贼一样。
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好奇管闲事,可还是忍不住会想欧阳惜到底拿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第一组看了一眼,靠墙的位置没有人,说明出去了,只是旁边那个位置坐了个马尾辫女生,在叽叽喳喳跟人聊天。
赵艺聪往那边靠近,随便抓了个男生,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听说年级篮球队那个前锋,刚刚在隔壁班去了,他们队长是隔壁班的?”
余光一直往旁边注释,果然,这话一说完,那个正叽歪聊天的女生立刻站了起来,来着跟她说话的女生,眼睛冒着星星眼,一副再不走就来不及的表情。
“哎,你们俩是不是要出去?”赵艺聪赶紧快步赶过去,叫住她俩,手中递过去本参考书,语气不甚在意,“能麻烦帮我个忙么?帮我把这本是带给隔壁班的那个王堃。”
虽然臭屁了一点,但赵艺聪歌唱得好又爽朗帅气,女生对他还是很青睐的,想到要去隔壁班,一口答应就赶了过去。等她们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赵艺聪一屁股在欧阳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反向坐着,鼻腔里哼哼唧唧出来一支不完整的曲子,手指敲了敲桌子,只是把眼角余光装作不经意扫过欧阳惜的书桌和书筐,四面没有人注意过来,可是赵艺聪也没有发现什么价值的东西。
也是,如果是重要的东西早就收好了,哪里像其他人一样乱扔,毕竟欧阳惜可是个很会打理的女生。再看看自己坐在的这个位置的主人,真是书啊卷子啊不分门别类一股脑塞了一抽屉,他记得这是个成绩跟他一样臭的男生吧。
等等。
他再仔细看了那个杂乱得三年都可能没整理的抽屉,从中间慢慢抽出一张纸,跟欧阳惜上午怀里那一卷一样,还有折过的痕迹,他不会记错。
赵艺聪赶忙把薄纸展开,是几道潦草的题目!
很多老师都会印一些私人的小试卷,当做随堂测验或者家庭作业,如果只是普通试题,为什么欧阳惜上午会偷偷摸摸神色慌张。
那间办公室?
“嘿,赵狗,给我递一下押题卷呢!”发呆的时候有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抬眼果然看到前面有人伸出手来吃力的递过一本金灿灿书皮的试卷,后面那位仁兄够不着正支使他当中间搬运工。
他顺手帮了个帮。
对了!押题!
那个办公室,好像只有数学组的张老师和另外一个李老师,不过那个李老师出国去学习了,一时半会还不回来,桌子也空着。如果他记得没错,那个张老师应该是被征调去出题去了。
一个冷汗扎下来,他从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佩服自己的联想力。
以前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有老师仗着跟教育局关系不错,结果看到了题,在期末统考里漏了不少,结果一个班都考得超长好。后来事情被捅出来,其他班的同学都叫嚣的就差没拉横幅游行,毕竟好事没落到自己身上。
到底张老师是无意还是有意带了回来?
欧阳惜难道不知道,被发现偷这种试卷,一辈子就完蛋了!混蛋,为了那个年纪上排的上好的好学生?简直疯了。
他正在出神,突然一个激灵,看到柴敏往行政楼走,赵艺聪忽然想起来,早上不只他一个人,柴敏肯定也看到了!如果她说出去,欧阳惜肯定会被记大过,说不定还会开除。
想到这里,他吐出口气,再帮欧阳惜最后一次,也算仁至义尽。
“柴敏!”
这一声果然截停了柴敏,他回头看着挥汗淋漓奔过来的赵艺聪,不由得好笑。
“借一步,不不不!借两步!”赵艺聪嚷嚷着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可是该怎么旁敲侧击呢,他可不喜欢看什么《演讲与口才》,自己除了一张烂嘴,可说不出充满机锋又带着目的的话,顿时抓耳挠腮起来。
柴敏抱臂看着他,样子有些不耐烦,估计他再说不出话来,这女生就要推开他暴走了。
算了,只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也许她没看到呢,或者,她也不是个喜欢八卦报告的女生。
“我是想问,”赵艺聪抓耳挠腮,“我是想问,早上体育课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看到……”
“没有看到,”柴敏笑了一下,轻得耐人寻味,赵艺聪松了口气,以为他懂了自己的意思,“没看到就好。”
“我是说我没看到其他人,除了你,”柴敏咧了个笑容,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还有欧阳惜。”
“让我想想,早上办公室可没人,一般谁去那里,”赵艺聪听她说得冷汗直冒,这个柴敏,看起来可没有她表面的纯良,且听她又说,“我知道你喜欢欧阳惜,你帮我个小忙,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说在办公室见过她。”
看赵艺聪面带犹疑,也似在考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柴敏显得十分轻松,“得了吧,其实只是个顺手的小忙,这样说是让你放心的,就算你不帮,欧阳惜跟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干嘛要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那……”赵艺聪这下也不知道柴敏是个什么意思了,但这女生看起来恭顺温良,成绩比欧阳惜又好很多,好像听起来是那么会道理,心下更加烦乱,不如快刀斩乱麻,“好,可是你说的,顺手小忙。”
“是的,顺手小忙。”柴敏答道。
柴敏还往行政楼的方向走,赵艺聪本来下意识让,结果又挡了回去,看他这个模样,柴敏心下明白三分,挥手扫开他,慢悠悠走过去,“好了,我现在得去发校讯通,不然上课得迟了。”
听她这么一说,赵艺聪立刻大条得松了口气,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回了教室,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如果梁深深知道了他还大发好心帮了欧阳惜而非隔岸观火,竟然还跟柴敏做交易,肯定会骂他是猪,两个月不想跟他说话。但是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
走到转角的地方,柴敏往回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知道上位者的尊严么,往往是不可践踏和侵犯的,怎么会容忍有人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笑,竟有人以为这里是小孩过家家的地方。